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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高原绝恋

高原绝恋

蓝天、白云、雪山、草原……
  一片充满神奇的土地,
  纯真、圣洁、哀婉、动人……
  一个充满传奇的爱情故事。
  
  
   第一章 涉足藏地
  
  川西高原的五月,阳光明媚,大地一片绿装。蔚蓝色的天空中悬挂着朵朵白云,在纤尘不染的蓝天尽头,层层叠叠的山峰展示着自己的风姿。明净的天空紧贴着大地边缘,天地相接。放眼望去,苍穹下莽莽群山摄人心魄。
    这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季节,她让世间万物在历经寒冷的冬季休眠之后,重新焕发朝气与活力,走向新生,走向积极。
    蔚蓝的天空下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如同仙女的腰带飘洒在莽莽群山中。在这容易让人产生遐想和充满希望的季节里,人们总是走出家门融入到大自然中去。这不,在这条美丽的山路上不仅奔跑着满载货物的大型卡车,还奔跑着不少越野车及小轿车。
    “你们看,左边的山底下是不是大渡河啊?”当一辆墨绿色三菱越野车驶过一道山弯时,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位漂亮姑娘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啊,美丽吗?”司机端木康夏轻轻地说。
    “我们可以停车吗?”
    “当然可以。”端木康夏一边回答一边把车开往较宽的路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位身材窈窕的姑娘,被烫成螺旋状的披肩长发垂在姑娘的胸前,托出她那张长得俊俏而标致的鹅蛋脸。红黄蓝相间的纯棉T恤衫配上深蓝色的牛仔裤使姑娘看上去活泼可爱。姑娘下车后快步往公路边走去。
    “树树,你慢点儿,小心掉下山去。”一个五官长得俊朗,衣着时尚的男青年下车后紧跟着那个叫树树的女孩并拉住了她的手。“不会的,西川,我会小心的。”女孩回答道。
    司机端木康夏从车上拿起一瓶饮料水走下汽车,站在路边喝了起来,一路上他开着车,连水都没有喝,趁此机会正好休息一下,顺便喝点水。他们三人此行,除了柏树树是第一次经过这里,钟西川和端木康夏都是旧地重游了。
    “好美啊!从山上往下看,大渡河原来如此壮美,比起书上和电视上壮观多了。”柏树树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用手捋了捋被风吹得飘了起来的长发。标致的鹅蛋脸上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扑闪着望着远方。
    “树树,别站得靠边了,那样有危险。你忘了,这次我们出来多不易啊,在你爸妈面前我许下了那么多保证,你要是有什么差错,我怕是活不成的。”端木康夏走过来站在柏树树的右边,望着她说。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没有恐高症的。”柏树树说完,面向端木康夏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
    318国道,东起上海,西至西藏的樟木。全程长达五千多公里。从海平面的长江口到地球之颠的珠穆朗玛,这条集中了中国最美的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的大道曾吸引过无数的探索者和慕名前往的游客。尤其是地处中国西部的川藏线,更是集中了中国最美、最精彩的景观。此时三个20多岁的青年正行走在川藏线上的二郎山段,俯瞰山下那如同巨蟒一样盘旋在山中的大渡河。
    “西川,你要不要把这些美景画下来呢?”柏树树依然望着远方,心情比起刚刚下车时有所平静。
    西川转过身面向停在路边的车,说道:“走吧,这个地方的景色我早就画过了,更美丽的还在后面呢。”
    钟西川的名字是他爸爸取的,意即:出生于中国西部的四川,爸爸的心愿是希望儿子记住自己是中华民族的后代,自己的家乡在四川。而西川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愿望,一直以来都很懂事,还没从美术学院毕业就已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他的画曾在国际和国内都获得过奖。他和柏树树出生在同一年,在中学是同学。加上西川的爸爸和柏树树的爸爸当年是一个部队的战友,由于两家是世交,钟西川和柏树树打小就在一块玩,可谓是青梅竹马。
    翻过二郎山转眼就到了革命名城泸定。参观完铁索桥他们到一家小餐厅用过午餐后继续朝前走。
    古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一路上端木康夏和钟西川不停的为柏树树讲解,由于柏树树是第一次走川藏线,自然有很多新鲜的问题要请教他们。在这之前他们三人也曾相约出游过,但他们到的都是大城市,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来回坐飞机。这次到高海拔的山区旅游,对于柏树树来说可真是不容易,作为父母的掌上明珠,只要是有危险的地方,她都是不能去的,这次能够取得父母的同意,那是在几年前她父母曾对她许下的诺言:必须大学毕业以后才能到海拔高的山区旅行。而现在她已在她爸爸的公司实习了几个月,再过一个月就可以从学校毕业了。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特别是端木康夏总是作弄柏树树。当在一段山路上遇见几头牦牛时,端木康夏把车停了下来,叫柏树树下车跟着牦牛走一段路,说是只有这样,这里的大山才会接纳第一次走进它的人,因为牦牛是高原的主人,在还没有人类居住在这里的时候,牦牛就是这里的霸主,即使是现在,牦牛在当地人们的心中都还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如果有人对牦牛不敬的话,这个人是不会受欢迎的。
    起初柏树树还以为真是这个地方的特有风俗,不仅跟在牦牛屁股后面认认真真地走,而且还不时说一些话给它们听。直到她忽然间的一次回头,看见后面车上的端木康夏和西川在模仿着她的样子正洋洋得意的笑,她才恍然大悟。
    柏树树快步走近汽车噘着嘴气愤的说:“你们可真行,叫我跟它们走,你们却在这当神仙,你们都是大坏蛋。”见柏树树生气的样子端木康夏和钟西川笑得更厉害,又恼又怒的柏树树看他们在嘲笑自己非常气愤,只好不停的敲打着车门:“你们下来,都给我下来,听见了没有,我叫你们都下车,快点儿。”
    看着柏树树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端木康夏和钟西川只好跳下车来。说时迟,那时快,柏树树一个箭步跨进驾驶室并很快把车门关上。待坐稳后,她把头伸出窗外眼睛斜视着她的两个同伴不无得意的笑道:“嘿嘿,风水轮流转,这下你们就陪着牛大哥和牛大叔慢慢走吧,这样的话它们会更加欢迎你们,说不定还会把你们都留下作为高原的金龟女婿呢。”柏树树一边说一边发动汽车,缓慢地走着。
    “嗨,树树让我们上车,刚才是逗你玩的,又没有别的意思。”端木康夏和钟西川一边说一边跟着汽车走。
    柏树树探出头回答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牦牛家族中的成员肯定是非常欢迎你们的。”这时后面一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鸣起了喇叭,柏树树望了望后视镜,大卡车打算要超越她。也难怪,他们只顾谈话,车子的速度如同蜗牛一样。柏树树伸出手挥了挥道:“你们慢慢走吧,我到前面等你们。”脚下油门一轰,汽车快速往前开去。剩下钟西川和端木康夏苦着脸在公路边发呆。
第二章 情歌故乡
  
  
  五月的高原清新、美丽。蓝天、白云装扮着大地。这里气候怡人,风景如画。
  康定,一座昔日茶马古道上的重镇,她的名字蜚声海内外。这里是个热闹的地方,作为从四川盆地进入青藏高原的要冲,她是经济、文化、交通的集散地。自古以来,这里就接纳着南来北往的各族人群,作为情歌的故乡,她留下了很多让人回味的浪漫故事。当天边朵朵白云在夕阳下逐渐变成色彩斑斓的晚霞时,她又迎来了远方的几位客人。
  “哇,这条河好漂亮啊!西川,它叫什么名字?”当汽车进入康定城,经过一条小河时,柏树树睁着大眼睛问。
  “这个嘛,待会儿再告诉你。”还没有等西川开口,端木康夏抢先说道。
  见提出的问题被端木康夏挡住,柏树树恨了他一眼嘟着嘴回道:“我又没叫你回答,干嘛剥夺西川的说话权,你不能那么霸道。”
  “我有霸道吗?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啦,如果好人被判了冤案,你是要后悔的。呵呵,不过没关系,会有人为我昭雪的,西川大人会秉公办理。”
  “就你爱欺负人,大欺小,你说是不是啊,西川?”柏树树依然嘟着她的小嘴。
  “啊,你们说什么,我可是什么都没听见哦。”西川的眼睛扑闪着,懒懒的回答她。
  “哼,你们两个大坏蛋,不理你们了。”柏树树话音刚落,汽车就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柏树树走下汽车,抬头望着酒店楼顶上的几个烫金大字“情歌大酒店”,她转过身望着西川和端木康夏问道:“今天晚上我们就住这里吗?”
  钟西川和端木康夏侧过身没有回答。
  “嗨,你们两个,我在问你们话呢,怎么不回答呀?”柏树树又问了起来。
  “我们怎么回答啊,你不是不理我们了吗。”钟西川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
  “哎哟,那已经成为过去时了,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回答,快点儿。”柏树树越说语气越快。
  “我的大小姐,你都已经决定了,还问我们干什么呢。”端木康夏一边说一边把旅行包从车上拿下来。
  “我哪有决定啊,什么事不都是你们这两个大男人在决定吗?”
  “真的由我们决定吗?那我们上车吧,节约一点,看看前面有没有只要10元钱一晚上的小店。”端木康夏说着把旅行包又放回了车上。
  看着端木康夏的举动,想想那只要10元钱就能住一晚的小店不知道环境该会是什么样子,柏树树愣在那里没动。她再次抬起头看着面前窗明几净,富丽亮堂的大酒店,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还是住这里吧,省得再跑了。”
  “你真的决定了吗?看我没说错吧,嘻嘻。”端木康夏把眉毛往上一扬,做了个怪相。随后他们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径直往酒店大厅走去。
  在大厅服务台办理好入住手续,他们各自拿了门卡,相约把东西放回房间后在大厅门口见面。
  放好行李后,端木康夏、钟西川、柏树树三人走出酒店,在街上闲逛着。一会儿便到了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条小河。
  当端木康夏叫柏树树把手放在白色的桥栏上时,她奇怪的问道:“这样做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让你找找感觉,亲手触摸一下大地的肌肤。”端木康夏回答着。
  西川靠了过来接着道:“其实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这条河流经在康定城境内的这一段,两边的护栏全是用汉白玉做的,你看漂亮吧。”
  经西川这么说,柏树树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小河,汉白玉做成的栏杆看上去晶莹剔透,清澈的河水哗啦啦响,像唱着一首悠扬的歌,踏着欢快的舞步向前流去。河岸两旁的路灯看上去像是用一个一个金黄色的藏式转经筒做成的,非常漂亮。
  “真的好美哦,这里的人们真勤劳,把家乡打扮得这么漂亮。”柏树树由衷地感叹着。
  接着,她问道:“那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啊?”
  “它叫折多河,河水都是从附近的雪山赶来的。”钟西川和端木康夏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看,顺着这条河流下去的方向就是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再前面一点就是康定汽车站了,那里有通向成都、重庆和甘孜州所管辖的十几个县的长途班车。从这条河看过去的那座山就是驰名海内外的跑马山。”端木康夏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冷吗?树树。”一旁的西川插嘴道。
  “哦,你不说还真有点冷呢。”他们站在河边,虽然离河水有那么长的距离,但还是感到了一阵阵凉意。柏树树说着摸了摸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
  端木康夏看了看时间说道:“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把饭吃了,晚上还有歌舞晚会呢。”
  “好吧。”
  三人沿着折多河走了一段,来到一家名叫“西藏雨”的纯藏式餐厅,进屋后,一个穿着藏式服装的姑娘款款地走过来把他们带到了一张靠近玻璃窗的小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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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坐下后,姑娘问道:“请问你们要点儿什么?”
  西川拿起桌上的菜谱说道:“血肠、牛杂汤、卤牦牛肉、野菜、大饼各一份,还有酥油茶一壶,好,就这些了。”
  “你还少点了一样重要的东西。”端木康夏在一旁提醒道。
  “是什么,这么多应该够了吧,你说呢,树树,你还想吃什么吗?”西川问道。
  “哦,你们点吧,我不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好吃的。”柏树树转过头望着端木康夏回答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是我们树树第一次吃藏餐,应该有美酒才对,来一壶青稞酒吧。”端木康夏说着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不一会儿,他们所点的东西陆续端了上来,浓浓的酥油味道飘在空气中,柏树树用鼻子嗅了嗅,作了个深呼吸,然后缓缓道:“啊,真香,这应该是酥油味道吧。”
  “你还真行啊,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就能分出子丑寅卯来,不错不错,哪像我第一次吃藏餐时把酥油茶认为是咖啡加牛奶做成的饮料。”西川自揭短处,说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藏餐时的情景。
  “我们吃吧,这是青稞酒,每人一杯。”端木康夏一边斟酒一边说道:“来,先干一杯。”
  “味道怎么样,喝得惯吗?树树。”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钟西川处处都为儿时的伙伴着想。
  “还行,味道不错,比起在家里时喝的那些酒味道好多了,嗳,要不我们买一些回去怎么样?”
  “那可不行,这种酒啊,只能在这里喝,到大城市里去喝可就没有这种味道了,西川你说是不是啊?”端木康夏笑嘻嘻说道。
  “是啊,真的是这样的,要不城市里怎么喝不到这种酒呢。”西川配合着端木康夏,两人一唱一和。
  柏树树歪着脑袋皱着眉想了想道:“也是啊,不光我从来没喝过这种酒,我爸也好像没喝过青稞酒。”顿了顿,她接着问道:“那如果我们要是想喝这种酒的话,只能开车到这里来了?”
  “嗯,应该是这样的。”端木康夏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望着坐在桌子对面一脸纳闷的柏树树又说道:“不过,还有一个很好的办法,那就是……”
   “你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又在那故弄悬虚。”柏树树噘着小嘴迫切地说。
  看着柏树树又要生气的样子,端木康夏清了清嗓子道:“好好好,我就说,那就是,那就是你在这座情歌之城找到一位你心中的情哥哥,然后嫁给他,这样你就可以随时喝到甘醇香美的青稞酒了。”
  “你又捉弄我,讨厌鬼。”柏树树仍然噘着她的小嘴,举起手中的筷子朝端木康夏的脸打去,被端木康夏一侧头躲开了。
  柏树树那生气的样子,在端木康夏看来,觉得非常可爱,他并不是存心要气她,相反,他希望她快乐。自从他在七年前陪着爸爸到姑姑家的一次随意走访,正好碰见姑姑家的儿子(也就是西川)在家宴请他的同学们,其中就有柏树树,那一年西川和柏树树都是15岁。
  也就是那年,西川和柏树树从同一所初中一起考入同一所高中。为了庆贺他们再次成为校友,西川的爸爸妈妈邀请了柏树树一家人到他们家玩,同时还邀请了西川在初中时的几位好同学。到现在,端木康夏都还清楚地记得那时的柏树树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她的同学们当中她更像是花中仙子。虽然她那时的身份是学生,是客人,但她那忙碌的身影总在大家面前晃动。一会儿削水果,一会儿收拾茶几上堆得凌乱的什物。她那轻盈的步伐和美丽的微笑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从那次偶然相遇后,他通过和西川的往来便常常有机会跟柏树树接触。每一次他们在一起玩耍过后的分离总会让他有隐隐的心痛,起初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说这是对漂亮女生的一种爱恋的话,那么他上中学,大学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为一位女生心动过。况且大学四年间也不乏有漂亮的女生追求过他。
  工作三年来接触的女性同龄人也很多,但就是没有一个与自己能够谈得来。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的同学们有好几个都已经结婚了,每次同学会也只有他是一个人去,其他的都是成双成对。而同学们每次谈话的内容都离不开一个主题,那就是都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但他每次都是除了否定还是否定。现在他终于知道他心中的那个她在他生命中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是那么的刻骨铭心,而那个她此时正坐在他的对面。
  可是她是自己表弟那么多年的同学,而且他们的父辈又是很好的朋友,她和他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他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同学还是兄妹,又或者是……。他真的都不敢往下想,他知道他们俩常在一块玩,永远都是那么亲近,那么和谐,似乎从来都没有疏远过。他们应该是恋人吧。这个想法现在突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真的是这样吗?在心中他无数次地问自己。不可能吧?他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他曾经悄悄地试探过他的姑姑,姑姑说他们从小就很要好,有什么好吃的或是好玩的都要在第一时间想到对方,有什么开心的或是烦恼的事情他们都会彼此倾诉,比许多亲兄妹的感情都还深。
  “喂,你怎么啦,康夏。都叫你两声了,干嘛不答应啊。”西川几乎把他喉咙的音量开到了最大。他的叫声打断了端木康夏的思路。
  “你该不是发生高原反应了吧?”柏树树说着用手去探端木康夏的额头。
  端木康夏把柏树树的手拿下来,笑着道:“ 没问题,你不是说我是牦牛家族的一员吗,瞧瞧吧,看我有多么的壮。”说着他伸出那略显黝黑但长着肌肉的手臂。
  “你真的没问题吗?康夏,那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真的很担心。”柏树树皱着眉头担忧的问。
  “真的没问题,你放心吧,不信,你问西川吧,是不是西川?”
  “哦,没问题就好。”柏树树像是自言自语。
  望着柏树树一副担忧的表情,端木康夏笑了笑,用筷子夹起一片血肠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然后放在了柏树树的碗里。柏树树望了望他说道:“你自己吃吧,康夏,不要那么客气嘛,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我知道你吃过了,而且还很好吃是不是,但这次在吃这片雪肠前,你要先回答一个问题。”
  “啊,回答问题,你又不是老师,我干嘛要回答你。”
  “不回答也没关系,不过,待我们回去后,你的同学或是同事要是问起你在康定都吃了哪些特色菜,你总该要回答吧?”端木康夏说完后,坏坏的笑了一下。
  “这…….”柏树树一时答不上来。
  “你知道这血肠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吗?”端木康夏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知道。噢,对了,它应该是用雪域高原上的牦牛肉做的,这里出产牦牛,对不对,不然的话它怎么会叫雪肠呢。”
  “算你聪明,答对了一点点,但此血肠不是彼雪肠。这个血肠是用牦牛身上的血做的。”端木康夏得意的讲解着。
  “啊!原来是这样啊!用血做的?”柏树树惊奇道。
  看着柏树树吃惊的样子,西川笑了笑,右边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你笑什么?”柏树树看见西川在笑自己,心中不悦,斜着眼睛望着他。
  西川赶紧说道:“哦,没什么,觉得你可爱呗,告诉你吧,牦牛是高原上的宝贝,它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对这里的人们来说都是财富。所以牦牛在高原上人们的心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嗳,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端木康夏接过话茬道:“牦牛在高原上人们的心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那在你们心中谁占有重要的地位啊?”
  西川和柏树树对视了一下,同时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那你呢?”
  端木康夏本来是想借着这个话题探询一下柏树树和西川的心,没想到自己的目的不但没达到反而被他们将了一军。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表白自己的心迹。想到这里,他不觉精神一爽,面带微笑的说:“在我心中占有重要地位的人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人,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真的吗?我们在你心中有那么重要吗?”柏树树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端木康夏问道。
  西川望望柏树树也望望端木康夏抢先说道:“才不要相信他,他在向我们拍马屁呢。”
  “嗳,西川你可不能那么说,咱哥俩这么好,你能否定吗?树树就更不用说了,她在我们心中一直都是乖乖的,听话的好妹妹。你妈妈经常都表扬她,你是知道的。”为了不让自己的感情过分地流露出来,端木康夏特意加了后面那句话。
  “依我看,前面和后面的话都是可以省略的,中间的那段话才是你想要说的,我没说错吧?”西川说这话时表情怪怪的,谁也看不透他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你们又在欺负我,真是讨厌死了。”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还是到外面去走走吧,逛逛康定城,看能不能邂逅张大哥和李大姐。”端木康夏的话把西川和柏树树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夜晚的康定是美丽的,也比白天更热闹。由于地处高原,太阳光具有强烈的紫外线,人们在白天一般都很少出门,但到了晚上却有各种活动可以消遣。作为能歌善舞的民族,这里经常都会举行歌舞晚会。另一方面,作为川藏线上的一个重要城镇,它的商业气息特别浓厚。各种酒吧、茶楼、餐厅、服饰店等等应有尽有。
  他们三人逛完街后回到酒店,时针刚好指向七点半,离酒店晚上8点钟举行的晚会还有一段时间。
  “树树,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累了一天了,待会儿我来叫你一起看晚会。”当钟西川和端木康夏把柏树树送到她房间的时候,西川关切地问柏树树。
  “没问题,我还不困呢,要不你们休息吧,待会儿我叫你们。”
  “你真的能行吗?还是休息会儿吧,时间还早呢,只是千万别做梦,免得西川搅乱你的好梦,嗳,一定要听康夏哥哥的话哦。”端木康夏在柏树树面前总有风趣的话对她说。
  “知道了,你们也休息会儿吧。”
  “好的。”
  晚会在8点钟准时举行,由于是酒店内部的固有节目,它不同于一般的商业演出,除了主持人之外,它的很多演出节目都需要客人的直接参与。由于这是一个旅游高峰季节,当端木康夏、钟西川、柏树树他们到达时,演出大厅里已坐满了客人。
  在大厅闪烁的霓虹灯下,穿着华丽藏式服装的男女主持人正在致辞:“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欢迎你们来到情歌之城、高原之城。希望美丽的康定能给你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为了欢迎高原上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特意准备了这台晚会。首先有请藏族歌手格桑和丹珍为大家献上一曲《康定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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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完毕,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两位主持人走上舞台继续主持节目:“康定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这里不仅居住着藏族,还居住着蒙古族、彝族、汉族。他们和睦相处,用勤劳和智慧建设着美丽的家园,下面是一组舞蹈《丰收之歌》。”
  “哇,真是不错哎,唱的好,跳得也棒。”柏树树在看台上感叹道。
  “你想上去表演吗?如果有这样的机会的话。”端木康夏挪了挪身子靠近柏树树,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我哪行啊,你又取笑我,人家这些都是专业的,我只能在歌城里唱唱卡拉OK还差不多。”柏树树也把小嘴凑到端木康夏的耳边轻轻地说。
  舞蹈结束后,女主持人微笑着用她那动听的女中音说道:“现在,我们有一个节目需要由台下的嘉宾来参与,这个节目呢,需要由八个人来表演,最好是由到这里来旅游的情侣们参加我们的表演,如有意上台表演的嘉宾请到这边来。”
  正在说着悄悄话的端木康夏和柏树树听见主持人的话后,停止了谈话,认真的听着。
  “好,已经有两对嘉宾到场了,还需要两对。”主持人在台上高声的念道。
  “树树,要不我们上去吧。”端木康夏说这话时心在咚咚地跳着,他不知道柏树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刚才主持人说过的是要情侣参加,而他和柏树树的关系是什么呢?虽然在他心中早就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女朋友,但柏树树知道他的这个意思吗?更糟糕的是西川还在旁边,他会怎么想呢?他更不知道西川和柏树树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如果西川不是自己的表弟那该有多好,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直接向柏树树表白。他想,除了西川外,不管是谁喜欢柏树树他都不会担心,他会用他的努力去追求她。
  “康夏,这样不好吧,刚才主持人说的要求你都听到了,我们不合适的。”柏树树平静的回答,让端木康夏一时接不上话。
  是啊,他们几乎连手都没牵过,怎么能叫情侣呢。不行,得想想办法,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端木康夏的思维快速的转动着。
  “这种活动是闹着玩的,其实不必那么当真,你说是不是啊,西川,要不你们俩去参加吧。”端木康夏乘机把捆绕在心中的这道难题抛向了柏树树和西川。
  “哦,还是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里当你们忠实的观众。”
  西川的回答让端木康夏愣了一下,此时他顾不了那么多,有这句话就够了,还犹豫什么呢。他迅速站起来拉着柏树树的手就走。
  “嗳,康夏,你干什么,嗳…… 康夏……” 柏树树不停的、轻轻地叫着,想挣脱被端木康夏握得紧紧的手。
  “树树,别紧张,大方一点嘛,就当是在学校的舞台上演出,挺好玩的。”不觉间他们已手拉着手走上舞台。
  “欢迎我们第四对朋友的参加,请到这边来。”看见端木康夏和柏树树走上舞台,女主持人微笑着对他们说道。
  “我们这个节目叫做‘找新娘’。来,几位女嘉宾请到我这边来,你们呢,是今天晚上最美丽的新娘子,现在请跟随这位礼仪小姐到后台换新娘装。”
  “我们男嘉宾呢,就是今天晚上的新郎。”
  男主持人站在端木康夏的左边继续说道:“我们的节目既然叫做‘找新娘’,那就是说,我们的新郎还得继续努力,才能把心爱的人娶回家,兄弟们,你们可得好好表现哦。”
  “对,我们美丽的新娘只嫁给爱她的那个人,新郎们可不要让她们失望哦,呆会儿新娘子出来后,你们就可以牵她的手了,如果你认为牵到的那双手是你新娘子的手,那你就把她带走,如果不是的话就继续寻找,如果还不是的话你可以选择放弃,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有请礼仪小姐把红绫蒙在新郎的眼睛上。”男主持人说。
  当新郎们的眼睛都蒙上红绫后,女主持人道:“现在请礼仪小姐把我们美丽的新娘带到台上来。”
  当身穿大红新娘装的新娘们走上舞台后,女主持人接着说道:“好,请新娘子们站好了,今天晚上你们是最美丽、最幸福的人。当你们的新郎站在你面前对你说话时,请千万不要回答他,好听的话要留到洞房里去说哦,免得被我们听到那多不好意思啊,对不对呢,请一定要保持沉默。”
  “好了,首先有请左边那位穿桔红色上衣的新郎,现在你可以寻找自己的新娘了,要记得哦,是把自己的新娘牵回家。”
  男主持人话音刚落下,台下观众们的掌声热烈地响了起来。
  第一位新郎很快找到了他的新娘子,他摘下蒙在自己眼睛上的红绫,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穿着大红色新娘装的新娘眉开眼笑。
  接着,轮到端木康夏出场。他伸出他的双手,首先摸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位新娘的肩,新娘子娇小玲珑的身子在他那一米七八的身材面前显得很小巧,他心想,树树一米六七的身高,不应该直接就摸到了她的肩。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往右边走去。这次他摸到了新娘的手臂,顺着手臂下来他拿起了新娘的手,在自己手中捏了捏,这双手柔软而厚实,好像是一个胖新娘,树树那么苗条应该不是胖手。这样想着他不觉责备起自己来,树树的手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他刚才明明还牵过她的手,此刻怎么就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
  端木康夏无奈地又摇摇头,继续往右边走,直到他走到最后那位新娘面前才找到了感觉,他确信那就是树树的手,长长的手指,细腻而柔软的手心,不就是刚才牵过的手吗。此刻,他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当后面两位新郎都找到自己的新娘后,女主持人宣布新郎们面向自己的新娘揭开她们的红盖头。端木康夏站在他的新娘子面前不觉心跳加速,面颊微微烫起来。他把手慢慢伸出去,轻轻的揭开了红盖头,当红盖头滑落下来的瞬间,却让他傻了眼,这哪里是他的树树啊,面前站着的是一位藏族姑娘。他快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树树站在那位穿着桔红色上衣的男青年旁边,他皱了皱眉头,原来是他把树树给抢跑了。
  “请问新郎们,你们都找到自己的新娘子了吗?如果找到了的话就牵着她的手到前面来。”主持人在宣告着。
  两对新人手拉着手走了出去,端木康夏灵机一动,快步走到柏树树的身边拉起她的手,正欲迈步时男主持人说话了:“这位新郎请不要带错了新娘,你的新娘在那边呢。”
  “可是,可是那位新娘我不认识。”端木康夏摸摸自己的头,笑了笑回答道。
  “如果不认识的话就不应该牵她的手,更不应该揭开她的红盖头,既然你都已做了那么多,这时候来说不认识,你说我们能相信你吗?你可不能赖账噢,就算你没找到你的新娘子,但你也不能抢走别人的新娘啊。”
   “是啊,我们这里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既然牵了姑娘的手就应该对她负责,不能三心二意。”
  端木康夏听了两位主持人的话,觉得他们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他快速地转动着脑子,想着办法,他再次拉着柏树树的手说道:“我没有三心二意,是这位小哥抢走了我的新娘,我只是把她抢回来而已。”
  “哦,真的是这样子吗?”女主持人话语中带着咯咯的笑声,随后她带着极富煽动性的语气说道:“可我们只听见你一个人在说,那不算数的,观众朋友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怎么能抢别人的新娘呢。”“新娘子怎么没说话啊。”观众们非常踊跃,配合着主持人。
  “好,大家都说你不够诚实,娶了自己的新娘还想着别人的新娘,那可不行。不过呢,你如果觉得自己的新娘子不适合你的话,你可以退掉这个婚姻。”女主持人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慢,也说得非常清楚。
  “真的吗?”端木康夏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要那么着急。”男主持人接过了话茬:“你选了我们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但又不把她带回家,一般来说这是不允许的。我是这姑娘的哥哥,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也不想你把她带走,你这么三心二意的人,我还真不放心呢。”男主持人说到此,观众席上一片欢呼声。掌声和笑声连成了一片。
  女主持人接着道:“按照我们藏族的习俗,退掉婚姻是可以的,但是你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啊!要付什么代价啊?”端木康夏急急地问。
  “这代价是什么呢,那就是你要送来500头牛和500只羊。”男主持人摇晃着他的头,慢吞吞的回答。
  “哎哟,那么多啊!可是我没有啊,即使有,也不会有那么多。”端木康夏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跟主持人讨价还价。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再次热烈起来,为节目的精彩,也为他的表演。
  “没有那么多怎么行呢,不过,看在我们家在藏区是最宽厚的人家的份上。”男主持人高声说道:“牛羊就免交了,但是你得为我们家放三年的牦牛,然后再放三年的羊。观众朋友们,你们说这样行不行。”
  “行…….”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请大家静一下。”女主持人挥挥手用带着笑声的语气说道:“有请我们的礼仪小姐把牦牛送给这位帅气的放--牛--郎。”
接着,端木康夏收到了礼仪小姐送上的10只由黑色和白色绒布做成的毛绒绒的小牦牛玩具。
  “你可看好了,我们家这么多的牦牛,千万别看丢了,如果丢了的话,你就娶不上你刚才心仪的姑娘了。”男主持人认真的说。
  “现在,请礼仪小姐把酒端上来,请我们这边的两对新人喝交杯酒,拜天地。”女主持人用她那好听的声音继续主持着节目。
  这个节目结束后,端木康夏和柏树树抱着一大堆小牦牛玩具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西川静静地看着他们,张着嘴本想说点儿什么,一时竟找不到要说的话,还是柏树树开了口:“西川,帮我们拿一些牦牛吧,太多了,都快要掉了。”西川哦了一声,正欲伸手去接,但很快又把手缩了回来,望着端木康夏说道:“这些牦牛是康夏的,应该让他想办法拿好,千万别掉了,刚才主持人说的。”
  “西川,你没什么吧,那都是闹着玩的。”端木康夏察觉到西川的表情和语气有点不对,赶紧接着说。
  西川听端木康夏这么一说,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没什么,我随便说说,逗逗新娘子。康夏,你刚才的表演可不赖哦。”
  “你刚才也在笑我们吧,这个节目可真逗。”柏树树接过话头。
  西川看着她,故意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咧着嘴笑,但是没有回答。在他看来,刚才的节目虽然精彩,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一笑就能了之的。隐隐约约中,他有一种感觉,预感到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在脑海中搜索着,但他要寻找的那个答案非常的飘渺、模糊,模糊得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接下来的节目是由客人们参加的唱山歌比赛和跳锅庄。在主持人的煽动和客人们的热情配合下,节目表演得很精彩,但端木康夏、西川和柏树树都似乎没有在用心观看。直到整个晚会结束离开观众席,他们才恢复白天有说有笑的气氛。
  从演播厅出来后,他们准备乘坐电梯回房间,但由于电梯里人太多,他们三人选择走楼梯。端木康夏拿着他的牦牛玩具走在最前面,西川和柏树树并肩走着。
  “西川,你们以前到这里来玩,也是这样,要参加这些晚会吗?”柏树树问道。
  “也不是每次都这样,我和康夏只参加过一次,记得那次是篝火晚会,大家围着一堆大火,烤着羊,载歌载舞,在山寨寨主的盛情款待下,我们是吃饱喝足,玩得很开心。”西川顿了顿,望着柏树树接着道:“哪曾想,在这欢乐的背后却隐藏着机关。”
  “啊!什么机关啊?”柏树树抢过西川的话,面带惊讶。
  “这,你要问康夏,他才清楚。”西川故意避而不答,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
  “你说不是一样吗?”柏树树问。
  “当然不一样,我又没经历那样的事情。”西川故弄玄虚。
  柏树树不明就里,被吊起的好奇心驱使她快步上前,赶上端木康夏:“哎,康夏哥哥,你们那次到底被山寨寨主怎么样了啊?”
  “小傻瓜,哪来的寨主啊,那是节目主持人。”端木康夏面带笑容回答道。
  “哦,节目主持人?山寨寨主。”柏树树嘴里嘟噜着,一头雾水。
  “哎,刚才西川说了,你们被隐藏着的机关暗算了,是不是啊?”柏树树似乎回过神来。
  “哪有什么机关啊,西川在乱说,骗你的,不要相信他。”
  “西川,是真的吗?”柏树树停下来转过身面向西川。
  “没有啊,不过,谁要是遇上那样的机关,都会很乐意的,怎么能随便说给别人听呢。”西川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哎哟,到底是什么机关嘛,你们这两个坏蛋,是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样,不理你们了。”柏树树翘着她的小嘴在生气。
  “好,我说,我说,你不理我们怎么行啊,好不容易把你抢回来,不能再让那穿桔红色衣服的小哥又给抢回去了,我放完六年的牛和羊后找谁去啊,”
   “看我不打你才怪呢。”
  见端木康夏在捉弄自己,柏树树伸出手在他的手臂上、背上乱打一通。
  端木康夏下意识的用手保护着自己,不想,在抬手间,几头牦牛玩具掉在了地上。
  “康夏,你的牦牛掉了,主持人说的那可千万不能掉啊。”西川在后面喊着。
  “哦,西川,帮我捡起来吧,别闹了,树树,求你了,别打我了。”
  “不打你也行,以后可不要再欺负我,还有你,西川,以后也不许欺负我。”
  “行,我的半吨大小姐,我们都遵命。”端木康夏和西川笑嘻嘻的回答道。
第三章 高原偶遇
  
  高原上的早晨,空气清新,微风习习,带着一丝凉意。
  在情歌大酒店的门口,端木康夏围着他的三菱越野车在检查着。他们今天的旅程将是到离康定城大约30多公里的木格措。
  “快点儿过来了,树树,我们上车了。”检查完汽车后,端木康夏向正在街上闲逛的柏树树叫道。
  “哦,听见了,马上就来。”
  柏树树坐进汽车后,端木康夏发动汽车,快速地驶出了康定城,朝一条路面较宽的公路开去。
  当汽车驶出一段时间后,只见原来宽阔的大路变得越来越窄,路面由原来的柏油路变成了夹杂着石块的黄土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汽车颠簸着慢慢向前行进,忽然,只听“扑哧”一声,汽车的左边往下一沉,像是掉到了一个坑里。
  “不好,轮胎坏了。”端木康夏说着把车停下来,跳了下去。
  西川和柏树树也跟着下了车,端木康夏把双手叉在腰间,摇摇头道:“真糟糕,看来只有用备胎了。”
  “怎么会这样啊,我们才走一天呢,还有那么多天可怎么办啊?”柏树树面带忧虑的问。
  “不用担心,有我们呢,你放心吧,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端木康夏回答道。
  “唉,奇怪了,我们以前走了那么多的山路,都没有遇到轮胎出问题,这次是怎么搞的。康夏你刚才不是检查过车的吗?”西川在一旁与柏树树一样面带忧虑的问。
  “我正纳闷呢,不过没关系,出门在外,有很多事情是难以预料的,就因为这辆车从没坏过轮胎,都那么久了,现在也该它坏了。西川,帮我把车上千斤顶拿下来,我现在去拆备用胎。”
  端木康夏带上手套,从车后取下备用轮胎。架好千斤顶后,他拿出拆卸轮胎的工具,蹲在地上把钢圈套在轮胎的螺栓上,准备把坏了的轮胎取下来。
  可任凭他怎么用力,螺栓却丝毫不动。这时后面过来一辆小皮卡车,司机探出头,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摆了摆手,心想:换轮胎应该难不到他,况且,在以前他也更换过切诺基越野车的轮胎。
  小皮卡车开走了,端木康夏继续用力地搬弄着手中的工具,好一会儿了都还是没能把螺栓拆下。由于用力过大,额头上不觉渗出汗水来。
  “我来帮你吧,康夏。”西川在一旁说道。
  “哦,不用,这螺栓太紧了,你的力还没我大呢,恐怕也不行。”说着,他换了另一颗螺栓用力的拧,这一次总算把螺栓拧开了。
  柏树树见端木康夏脸上渗出的汗水后,从包里拿出纸巾,弯下腰为他拭去。“让我来吧。”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端木康夏与柏树树同时抬起头,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男子站在身后。这是一个标准的康巴男子,约摸三十岁的样子,长得威武帅气,一米八零出头的身高有着宽厚的胸膛,黝黑的脸上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那好啊,真是谢谢你啦。”柏树树高兴的回答。
  “把工具拿给我吧。”康巴汉子几乎是用不容分说的口气在说,坚定的语气中透出柔和。端木康夏看着他,把工具递了过去。
  螺栓在康巴汉子的手中像听话的宠物,一会儿工夫就被全部拧开,他取下坏轮胎,再换上新轮胎,然后放下千斤顶,这一切都做得很自然也很流畅。
  柏树树呆呆的看着,心想:他一定是一个修车的师傅,不然不会做得那么流利。
  “好了,没问题了,把这个东西还给你。”修车人说着把工具递到端木康夏的手边。
  “哦,谢谢你,请问你贵姓?”端木康夏客气的问。
  “我叫扎西杜杰,你们是要到木格措风景区吗?”
  “是的,不想车在这里坏了,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的车在那边,要先走一步,你们路上小心,前面的路也不是很好。”扎西杜杰说着朝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丰田越野车走去。
  “康夏,待会儿我们车又坏了,怎么办啊,备用轮胎也没了。”柏树树担忧的话语,听着让人觉得十分可怜。
  正打开白色越野车车门的扎西杜杰似乎听到了柏树树的话,他关上车门,转过身朝他们走来,微笑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咱们交个朋友吧。”
  端木康夏握住扎西杜杰的手认真道:“那当然好,我叫端木康夏,他叫西川。”
  “还有我呢,我叫柏树树,你怎么不说我。”
  “你是小孩子,大人说话别插嘴。”
  “噎,”柏树树做了一个鬼脸后接着道:“你以为你有多大,只不过比我大了一点点而已,老是要欺负我。”
  “你们说话可真有趣,这样吧,既然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是有难同当,我可能要比你们先回城,你们把刚才换下的轮胎给我,我回去后,找个修车店把它修好,你们明天可带着好轮胎上路。”扎西杜杰诚恳的说着。
  “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的好兄弟,再次谢谢你。”端木康夏拍了拍扎西杜杰的肩膀感激道。
  “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你,如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扎西杜杰说着并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端木康夏递过去一张名片。
  扎西杜杰接过名片看了看把它放进包里,抬起头面向他们道:“那我先走一步,祝你们一路愉快。”说着他拾起地上的坏轮胎向自己的汽车走去。端木康夏、西川、柏树树连声道谢,目送他离去。
  待白色丰田车启动后,他们三人才上车。
  “天底下真的有那么好的人吗?他干嘛要帮助我们啊,西川?”柏树树上车后就问。
  “天底下好人总是比坏人多,尤其在这里,好人就更多了,以前我们也遇到过类似这样的情况。在这些莽莽群山里,人就是稀有之物了,如果有人遇到了困难,大家都会出手相救的。”西川回答道。
  “哦,这样啊,怪不得呢,在大城市里到处都是人,人多也就不足为奇了,所以人们才会那么冷漠。”柏树树像是自言自语。
  “也不全是这样的。”
  “那又怎样呢,我看在大城市里助人为乐的人就很少。”
  “当然,在城市里有时候做了好事也许并不讨好,所以人们就对做好事避而远之了。这里可不一样,这里的人们都有信仰,有信仰的人是很善良的。”
  “可我曾听说藏民是很野蛮的,他们经常寻衅滋事。”
  “这怎么说呢,每个民族里的人不可能都是一个样子,人类中有精英也有糟粕呢,对吧。藏民族其实是一个非常淳朴的民族,滋事的藏民毕竟是很少的一部分,他们大多都是受了外来文化和异民族中一些不健康的思想才变得复杂的。”
   “哦,这样啊。”柏树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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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山间公路上行驶着,离城30多公里的路程也不算很远,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车刚停稳,柏树树便跳下了车,抬眼一望,远远地,只见眼前一片平坦。
  “哇,好美哦,在丛山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湖啊,那水的颜色可真漂亮呢。”柏树树被眼前的海子所吸引,站在汽车前感叹道。
  “西川、康夏,我不等你们了,我要到那边去摸一摸海水。” 柏树树说完后怀着快乐的心情,朝湖边跑去。
  时值初夏,山坡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花朵倒影在清澈的湖水里,一阵微风轻轻吹来,湖面泛起点点涟漪,美丽的花影随着波纹一起跃动,有如万花筒般斑斓绚丽。放眼望去,但见湖泊四周的山坡上开放着红色、紫色、粉色的鲜花,争奇斗艳。
  “树树,注意啊,小心掉下去了。”西川看见柏树树把手伸进湖水里时叫住了她。
  “我知道,你们也过来啊,这水可凉了。”
  当西川和端木康夏走到湖边时,柏树树站起来兴奋地说:“要是住在这里该多好啊!你们看,有山有水,还有那么漂亮的花。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有那么宽的草坪,要再有一间小屋,啊!那真是美极了。”
  端木康夏和西川望着开心的柏树树,笑呵呵的频频点着头。
  柏树树一个劲儿高兴地说个不停:“哦,我看见了,那边还有几匹马,你们看,有白色的也有黑色的,这里有人居住吗?”
  端木康夏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山峰道:“或许有吧,但离这里肯定很远,我们一路走来可没看见什么人家呀,说不定在山的那边吧。”
  “那我们翻过去看看怎么样啊。”柏树树抑制不住愉快的心情,在地上跳了跳,激动的说。
  “行,我们以前也没有去过,反正今天时间还早,过去看看也行。西川,把包拿给我背吧,呆会儿要爬山呢。”端木康夏说着伸手去拿西川手上的背包。
  “没问题的,又不是很重,你放心吧,走啊。”
  他们三人顺着湖边走了一会儿,到达一条小溪边,这其实是一条长约几公里的杜鹃峡谷。初夏时节,从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在峡谷里流淌,翻滚的浪花在河谷里飞溅,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在山谷里跳跃。河谷两岸是盛开的高山杜鹃花,一团团、一簇簇,鲜明耀眼,开得如火如荼。
  “我们休息会儿吧,走了那么远,喝点水吃点东西吧。”当他们三人爬到半山腰时柏树树说着停了下来。
  “好啊,只顾走路,也该停下来欣赏一下这些美丽的花儿,看它们开得多灿烂啊。”西川接着柏树树的话。
  他们三人就地而坐,吃着面包、巧克力、罐头牛肉等速食品。正当他们用完餐,把剩下的垃圾打好包,放进背包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大滴的雨珠豪不吝啬地从天而降,打在人身上冰凉冰凉的,让人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啊?刚才天气还好好的,晴空万里,说下雨就下雨没道理啊?”柏树树有点埋怨道。
  “这里的天空就是这样的,它想怎样就怎样,决不会跟你商量的,不像城市里,要下雨了,先是乌云满天,然后雷声轰鸣,最后还不一定下雨给你看。来,把这雨伞打开,我们只好在这里先躲一躲了。”西川一边回答柏树树的话,一边快速地从背包里拿出两把雨伞,一把递给柏树树一把递给端木康夏。
  “不能在这里停下,我们还得继续往上走。”端木康夏的语气显得有点急迫。
  “为什么?在下雨呢,而且还那么大。”柏树树停在那里不想走。
  “没有为什么,别磨蹭了,赶快跟我走,你看看天吧,乌云已经聚到我们头上这边来了,说不准这是一场大雨,弄不好,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走吧。”端木康夏一边说着一边去拉柏树树的手。
  “那我们往山下走啊,也不该往山上走。”柏树树依然站在那里不动。
  “走吧,树树,听康夏的没错。如果这场雨要下很久的话,我们就会有危险,这里是半山腰,而我们的旁边又是一条小河,如果大雨久下不停,就会使河水上涨,这样势必会淹没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西川表情严肃的说着。
  “哦,原来这样啊。”柏树树回应着,迈开步子跟着端木康夏往山上走。
  雨越下越大,伴着呼呼刮着的大风,使他们三人的雨伞失去了伞的作用,三个人身上都被大雨淋湿,尽管他们相互搀扶着,但走在没有道路的树丛里,还是跌跌撞撞,举步维艰。
  “还要走多远啊?西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山顶啊。”柏树树喘着气,面带忧虑的问。
  西川抬头望了望,眼前除了高山上特有的植物外,只见雾蒙蒙的大雨倾盆而下,什么也看不见。此时他的心情比柏树树也好不到哪里去,遇到这样的天气的确很糟糕,尤其在这群山里,连人都很难遇见一个。如果路上真要发生什么事,那可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树树的问话总得要回答的,要不然,她的不安将会更加强烈。西川想了想,只得说快了,很快就到了。其实自己心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山顶。
  “你们小心啊,地上的路好滑,树树、西川,你们把前面那棵树拉住,这样才能上得来。”端木康夏在前面大声的喊着。
  “西川,你帮树树拿伞,我来拉她,这样才行。”走在前面的端木康夏不停地照顾着西川和柏树树。
  “哦,知道了。”西川答应着,接过柏树树手中的雨伞。
  柏树树在端木康夏和西川的帮助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雨一直在不停的下着好像忘记了休息,而端木康夏他们也好像忘记了疲惫,在没有路可走的山林中相互搀扶、相互帮助,不觉间已快到山顶了。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端木康夏停了下来。
  “哎,我们还没有到山顶呢,怎么就停下来了,康夏。”柏树树有点疑惑。
  “就这里是最安全的,再上去的话,我们恐怕站都站不稳。你看,风这么大,山顶上又没有遮挡物,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正好背靠山尖,刚好把风挡在山那边,来吧,坐下来休息会儿。等雨停了我们再上去。”端木康夏回答道。
  “可是我们坐哪里啊?地上全是水。”西川问道。
  “地上是水,我们身上也是水,反正都是湿的,这个地方还算平坦,只好将就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树树你累了吧,来,要不你坐会儿吧,你冷吗?”
  经端木康夏这么一说,柏树树还真感到一股寒意袭来,鼻子痒痒的,一个喷嚏不自觉的打了出来。
  “你真的冷吗?树树,一定要坚持啊,千万不能生病,在高原上感冒可不好,那很危险的。”
  “你们放心吧,我没事的。刚才只是雨水滴到鼻孔里不舒服,所以打喷嚏。”柏树树皱皱鼻头回答道。
  “没事就好,你真的不冷吗?这讨厌的雨怎么还不停啊,真让人郁闷。”端木康夏在发牢骚,并不停的在地上跺着脚。
  “你静一静吧,着急也没用,咱们慢慢等吧。”西川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安慰着端木康夏。
  柏树树望着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雨在风儿的陪伴下似乎一点倦意都没有,潇潇洒洒地继续下着。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西川和柏树树虽然手挽着手靠在一起但还是感到阵阵寒意袭来。
  看着下个不停的瓢泼大雨,西川缩了缩自己的身子,不想手中的雨伞乘机随着风儿飞了出去,掉在他们脚下五米远的树丫上。西川望着离他而去的伞,摇摇头,只得向柏树树靠近,把整个身子挪进她的伞下。
  端木康夏看着他俩依偎在一起,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们三人此行出游,他是年龄最大的,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玩,他是他们俩心中的好哥哥,有什么困难的事他总是想办法解决,不让他俩操心,谁叫他俩都比自己小几岁呢。虽然他们现在长大了,但在年岁上终究超不过自己。
  端木康夏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望了望西川和柏树树,他们似乎很冷,紧紧的靠在一起,西川不时用手抹去柏树树那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看到这里,端木康夏本就不平静的心情像流淌着的河水遇到了巨石堆起层层波浪。柏树树那被雨水淋湿的脸庞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白里透红,水灵灵的眼睛总是向着西川的脸。
  这倒霉的大雨真是让人心烦,要是在车里或是在屋里也行啊,偏偏在这杳无人烟的山上。端木康夏心里这样想着,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柏树树的旁边,把手中的雨伞倾向她,挡住了由山脊那边刮过来的风。
  柏树树望着他,露出一个微笑,他回过去一个微笑并用手搂住了她的肩。他们三人紧紧的靠在一起,总算是抵住了风,挡住了雨,感觉不那么冷。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风和雨终于还是停了。天依然那么蓝,朵朵白云像盛开的棉花挂在天边。
“我们现在还要不要到山那边去?”见天空晴朗后,柏树树问道。
  “现在不行,等以后再去,我们全身都是水,弄不好会生病的,这可不能开玩笑。”西川回答道。
  “那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柏树树有点不甘心。
  “那当然,不然还能怎样,万一我们都生病了,怎么回去啊,走吧,我们还有那么多地方都没去,更漂亮的风景还在后面呢。”
  “哦,那好吧。”
  经过大雨淋湿的地面,滑滑的,踩下去叫人收不住脚步。他们三人顺着原路慢慢往山下走,旁边的河水此时发出轰隆的响声,一路咆哮着往山下奔去。
  当到达停车场后,端木康夏、西川、柏树树各自从车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站在美丽的木格措湖边,他们就像高原明媚的蓝天那样清爽、干净,青春使他们看上去清新亮丽,丝毫看不出他们刚刚经过的风吹雨打。
  当太阳恋恋不舍的走向山头,将要消失在山那边时,越野车缓缓地驶进了康定城。
  端木康夏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拨打着电话:“喂,是扎西杜杰吗?”
  电话接通后,扎西杜杰叫他们顺着折多河往上走,到一家名为‘平安’修车店的门口等他。不一会儿,端木康夏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端木康夏站在店门口等待扎西杜杰,柏树树和西川则在附近溜达。
  “哦,你们回来啦。”当端木康夏正望着街对面的折多河时,旁边传来了扎西杜杰的声音。
  “嗯,回来了,麻烦你了,我们的轮胎修好了吗?”
  “已经修好了,我现在拿给你们。”扎西杜杰说着转过身走进了修车店。
  “来,给你,怎么样,你们今天玩得还开心吧?”
  端木康夏接过扎西杜杰手上的轮胎回答道:“还行,只是在山上突然遇到下大雨,在那呆了差不多一个下午,本该早些回来的。”
  “哦,是啊,由于今年气候缓和,雨季也提前来到,今天还真是凑巧,你们遇到的是今年以来的第一场大雨。”
  “是吗,哦,对了,这轮胎多少钱?”
  “都是朋友嘛,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这怎么行啊,你帮我们做了事还要你破费,我们心里过意不去的。”
  “哎呀,你们都不要说了,也不要争了,我肚子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扎西大哥一起去啊,让康夏请你,这样大家就拉平了。”柏树树快言快语。
  “这样也行,我肚子也饿了。”端木康夏说着把备用轮胎依然放在车后。
  随后,他们走进了一家有藏族特色的小吃店。席间,他们彼此都诉说了一些自己的情况,原来扎西杜杰是当地政府里负责管理交通工程的一名官员,他在交通大学的道路与桥梁专业毕业后回到家乡修路已经有八年了。
  “你们今天走过的那条路,我正在勘察,打算把那一段被毁坏的路从新翻修,以后你们来玩,就不会再遇到坑洼的路了,山里修路不像城市里那么容易,要考虑很多因素……”扎西杜杰一口气说了很多。从谈话中可以看出他希望他的朋友们能再次到他的家乡玩。
  “你们修路的人真了不起,我以前就知道修路的人非常辛苦,尤其在我们四川修路就更辛苦了,李白说过‘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真的是不容易。不过,现在有你们这些伟大的人,情况就好多了,从陕西翻秦岭过来进入我们四川的广元再到省城,这一路不仅有公路还有铁路。还有就是川藏路上的二郎山吧,以前我听人家说那可险峻啦,经常都有车翻到山底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从此变得残缺不全呢。而我们这次来,一点都没感到危险,路面又宽又平坦,路边上还有水泥护墙呢,最危险的那一段我们都钻到山肚子里去了。长长的隧道让我想看一下悬崖都看不成。你们真的很伟大,让天堑变成了坦途。”柏树树也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抑扬顿挫,加上她那丰富的面部表情,就像是古时候茶楼里说书的那位先生。
  “你们两位都可以当演说家了,说的话比那条路还要长。快吃东西吧,菜都凉了。”端木康夏提意见了。
  柏树树与扎西杜杰对视一眼,哈哈地笑了起来。
  “哦,对了,你们这次还打算到哪些地方去玩啊?”扎西杜杰问。
  “我们准备到新都桥、塔公草原、伍须海、稻城亚丁”。
  “你们要到稻城啊,那要经过我的家乡雅江县,只是我现在不能回去,不然我们可以同行。”
  “你不是康定人吗?”西川与柏树树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我的工作在这里,但我的家人都在雅江,我在那里长大的。”
  “哦,这样啊,那你一般什么时候回家啊。”柏树树望着扎西杜杰问道。
  “这个说不准,有时间的话就回去,不过我都有很多事情要做,难得回一趟家。”扎西杜杰低着头若有所思的回答,好像有心事。
  柏树树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有点冒失,在一个比她大那么多的男人面前问他的家事应该是不妥的。她想:他的家人都有哪些呢,他的父母、妻子、孩子,说不定还有兄弟姐妹?
  “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八月份到理塘去玩,那里的赛马会可壮观了,这是我们藏族人的盛会,每年都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游客,也有很多外国游人慕名而来。”扎西杜杰面带微笑的说着,丝毫看不出他有心事的样子。
  柏树树想:可能是自己刚才多虑了,人家心胸宽广才不会在意那些不成问题的事情呢。想到此,心里释然开来。
  “你也要参加吗?”
  “现在不参加了,工作很忙,以前会的。那需要经常锻炼,不然就完不成在马背上做的各种动作。”
  “都要做些什么动作呢?”柏树树好奇的问。
  “哦,那可多了,比赛时有很多项目,每个项目都需要骑手去完成很多动作。总之,那种场面很壮观,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扎西杜杰说话时眼睛一直望着窗外,像在想向着那辽阔的草原上纵马奔驰的同伴们的表演。
  “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去的,西川、康夏到时候我们还是一起哦。”柏树树望着端木康夏和西川高兴的说。
  “我们倒没问题,只是你爸爸那一关恐怕通不过,我们这次出来你知道的,在你爸爸那里说了那么多好话他才同意。”
  “哦,这个啊,我想我们这次如果非常顺利的回家,我爸爸他不会说什么的。”
  “但愿是这样,不过,这次我们还没有到过海拔高的地方,康定的海拔也就只有2600米左右吧,明天我们翻折多山,就看你有没有高原反映了。”西川接过柏树树的话说道。
  “你们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吗?”扎西杜杰问。
  “我和西川是旧地重游了,树树是第一次来,我们还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高原气候呢。她爸爸不让她来就是担心这个。”端木康夏回答了扎西杜杰的提问。
  “哎呀,其实没问题的,我自我感觉很好,你们都不要担心,我爸爸他是老了,他自己有高血压所以就以为他的女儿也跟他一样,不能到空气稀薄的地方去。这根本就是没道理的,我们不要说这些了吧。”
  “行,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回酒店早点休息。”端木康夏说着,欲起身站起来。
  扎西杜杰见端木康夏欲起身,以更快的速度站了起来说道:“你们稍坐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他转过身快速的离开了桌子。
  端木康夏、西川、柏树树三人顺着他的身影看过去,原来他结账去了。
  端木康夏赶紧跟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扎西杜杰已付了款。
  “你真是太客气了,说好的我们请你,怎么好意思让你又破费。”端木康夏看着扎西杜杰的慷慨,有点难为情,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个劲儿的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
  “你们是客人,我当主人的理应这样,大家能够相识是一种缘,你们才不要客气呢。”扎西杜杰说着与端木康夏朝西川和柏树树的方向走来,西川和柏树树赶紧站起身向扎西杜杰道谢,大家相互说了一翻套气话后一同往门外走去。
  在门口,柏树树准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在家时就跟妈妈约好的每天晚上都要通话,免得她担心。
  柏树树与妈妈在电话里聊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她走向前,向扎西杜杰作了道别,然后回到车上,各自驾车离开了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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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画里画外
  
  在晨光斜斜的照射下,越野车缓缓地驶出了康定城。随着大山高度的增加,山路越来越陡峭,从车窗往外看去,刚刚走过的路就像是一串串之字盘旋在崇山峻岭中。翻过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到达山下不远,便到了号称“光与影的摄影世界”-----新都桥。
  一个个漂亮的村落依山傍水,散落在道路两旁,屋顶上炊烟缭绕,一条清澈透明的小河顺着村前缓缓流过。遍地野花在轻风的吹拂下欢快的跳跃着,在村后铺满绿草的山坡上是漫游着星星点点的牦牛和山羊。
  柏树树下车后站在那里,睁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她感觉到心灵深处被一种东西深深的吸引着,牵扯着,而且是那样的强烈。是这里宁静的美景触动了心房吗?此刻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惬意,到底是什么呢,她一时也说不上来。眼前看到的这一切似曾在哪见过,好熟悉啊,她在心中琢磨着,哦,对了,是西川的油画。眼前的这一切都挂在西川的工作室里呢。
  “树树,你怎么啦,干嘛不说话。”西川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柏树树一边问一边整理着他的画夹。
  “我在看你的画,原来是那么美,西川你真是好样的。”
  “呵呵,你这丫头,你是在表扬我呢还是在损我。”
  “我都在找最好的词来表扬你,怎么敢损你呢,大画家你真的不赖哦,把这一切都搬到你的画室里去了。”
  “你也觉得这里很美吗。”
  “那当然,你以为只有你们这些艺术家才知道美吗。”
  “嘘,不要大声说话,这里那么安静,惊动了它们可不好。”西川与柏树树一边说话一边把画架支在地上。
  “好,我知道了,我到那边去摘一朵小花,不影响你画画了。”柏树树说完后,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开满鲜花的草地走去。
  当柏树树走到草地中央正准备弯腰采摘花朵时,一大把野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抬起头一看,端木康夏正面带微笑望着她。
  “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多花,好漂亮哦。”柏树树面带喜悦轻轻的问,并接过了端木康夏递在她面前的花簇。
  端木康夏只是笑盈盈地望着她并不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在问你呢?”柏树树刚刚还轻柔的语气瞬间转了个弯,说话的分贝提高了一倍。
  “这里是一个宁静的世界,何须语言呢,你说是吗。”端木康夏望着柏树树的眼睛缓慢的回答道。
  听端木康夏这么一说,柏树树顿时感到自己的脸烫了起来,她低下头去摆弄手上的花,她为自己的这种喧闹感到害羞。是啊,这么美的景色,这么宁静的地方,怎么能随意去破坏它呢。这样想着,使得脸上更加烫起来,一圈红晕不自觉的出现在她那白皙而细嫩的脸上。
  端木康夏望着柏树树的表情,感觉她此时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心中顿生一种愧疚。他好想去抱抱她,给她一个肯定一个安慰,她其实并没做错什么,要错的话也只能是他,他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他为刚才自己说的话伤害了她而感到隐隐心痛。想到此,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出乎他的意料,柏树树并没有拒绝,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任由他的手把她的小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握着柏树树柔软而又细腻的手,一种甜蜜荡漾在端木康夏的心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眼望远方,手拉着手默默的走在那铺满鲜花的草地上。
  前方,五彩的经幡飘扬着,两个孩童在草地上嬉戏。端木康夏不时侧过头望着柏树树,她脸上的红晕依然还在,披肩长发在微风的吹拂下随风飘逸。他想:她真的愿意这样和他一起永远走下去吗,这么多年了,他盼的就是这一刻。他一直在等她长大,现在她总算长大了,应该懂得他的心了吧。这样想着心跳不觉加快起来,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他不需要以前也不盼望以后,只愿这一刻能定格成一生。
第五章 天上人间
  
  
  在一个藏式建筑的酒吧二楼平台上,柏树树坐在那里晒着夕阳,手中抚弄着一大簇花。西川刚刚下楼去了,他看见楼下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拿着转经筒,跟在他奶奶的身后。他们虔诚的转着经筒,嘴里好像在念叨着什么,他被这一老一小吸引着,用飞快的速度下楼去了。
  柏树树本来想叫住他,跟他一起去,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她知道作为一个搞艺术的人,灵感是很可贵的,望着西川的背影消失在平台一侧,她笑了笑低下头摆弄着手上的花。
  “你真会玩,躲到这楼上来了,怎么,昨天的花你还留着。”端木康夏什么时候上楼来了,柏树树竟一点都没察觉到。
  “哦,你来了,坐吧,一起看夕阳啊。”柏树树望着端木康夏回答道。
  “我们到楼下去走走怎么样,顺便摘一束新鲜的花。你看,你手上的花都要凋谢了。”端木康夏说着站到了柏树树的身后。
  “我想,就留下这束花吧,我们还是不要再去摘了,它们在地里时多漂亮啊,现在变成了这样,都是我们害的,昨天我们真不该摘它,怎么说那也是生命。”柏树树软软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哀伤,让端木康夏一时接不上话。
  短暂的沉默后,端木康夏蹲下身子坐在柏树树的旁边,他侧过头望着她那恬静的脸庞,粉嫩嫩的白里透红。他眨巴着眼睛真想把那粉粉的脸蛋儿捧在手心里,他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却又在心里竭力克制着自己。这种矛盾致使他把眼睛艰难地移开,一股幽香随着微风吹到了他的鼻子里,淡淡的,却能沁人心脾。端木康夏正欲闭眼,突然看见从平台一侧走过来一位穿着藏袍的老阿妈。
  那位老阿妈面带微笑朝他们走来,她在离柏树树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柏树树向她点点头,回过去一个微笑。
  “姑娘是第一次到这塔公草原来吗?”老阿妈微笑着问道。
  “嗯。”柏树树答应着,并点了点头。
  “你真是位美丽的姑娘,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看见你这么纯静的女孩儿,你就像是我们草原上的仙子。”
  “哦,您过奖了,我怎么会像是草原上的仙子呢,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丽,那么神圣。”柏树树说话的声音柔软得如同巧克力糖浆。
  “姑娘真是谦虚,你心地善良,冰雪聪明,尘埃不染,这正是我们草原仙子的模样呢。”
  “哦,……”
  柏树树脸上泛着淡淡的粉红,未等她把下面的话说出来,老阿妈便接过了话:“你能把左手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为什么是左手而不是右手呢?”柏树树不解的问。
  她想到了看相应该是男左女右,虽然她从没看过手相,她也不相信这些,她认为那是迷信。尤其是她那军人出身的爸爸更是反对这些。从小她就没有接触过这类事情,但她的身边有人相信这些事,所以在此时她还是按照外界人们的思维提出了刚才那个问题。
  老阿妈笑而不答。
  柏树树伸出了她的左手,老阿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她神秘一笑:“这是携手大地之子的手。”
  “啊!您老人家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柏树树一脸纳闷,她突然觉得老阿妈的话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以后会懂的,我是说以后。”老阿妈说完后站起身来,望着愣在一旁的端木康夏,点点头,准备离去。
  “您要走了吗?”端木康夏一时回过神,话语中带着一种仓促。
  “哦,是的,年轻人,你们都是好样的,祝你们幸福。”老阿妈说完话,朝着刚才来的方向下了楼。
  夜的降临,带来了繁星,一轮明月伴着摇曳的星辰挂在天边,大地一片静谧。
  黄昏下,端木康夏和西川与柏树树三个人漫步在草地上,他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偶尔的回眸便是他们的交流,心与心的沟通或许就在那嫣然一笑。在这远离喧嚣的静地,与草地、夜风、星辰为伴,使人的心灵也如那静卧在丛山里的海子。
  散完步,他们三人回到了旅馆,端木康夏和西川把柏树树送到她房间时,习惯性的叮咛了一翻,叫她要盖好被子,不能让脚丫偷跑出来看夜景。柏树树露齿一笑,挥手向他们作别。
  当端木康夏和西川离开后,柏树树关上房门,洗漱完毕便上了床,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把头靠在床头,准备先坐一会儿,然后再睡。
  今天是非常愉快的一天,她心里想着,在这美丽的塔公草原,西川为她画了一幅画,他特意叫她把穿着的牛仔裤与红色上衣换成了她最喜欢的那条裙子。
  那条裙子是她在上个学期时买的,在商场的专柜试穿这套裙子时,她的同学们都羡慕得不行。这条带着蕾丝花边的粉紫色裙子穿在她身上就像是设计师比着她的身材做的一样,衬显出她那曼妙的身材,淑女气十足。而今天,她就穿着它站在鲜花丛里,站在西川的画架前。
  当西川为她画完画时,他对着她望了足足有好一会儿。而她竟也傻傻地站在那里任凭她望着。那一刻,她感到自己心跳在不断加速,她觉得面前的西川有别于以前认识的那个西川。他白净的脸上,轮廓分明,在打理得顺顺的黑发下是一双充满温情的眼睛。当她的眼睛迎着那双眼睛时,带给她的竟是一种愉悦,一种能够让心荡漾起来的愉悦。想到这里,她抿着嘴不觉笑了起来。
  柏树树眨了眨眼睛,把思路带到了酒吧的那个平台,今天在平台上遇见的那位老阿妈,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那话里的意思是什么呢?草原仙子和大地之子,她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比较,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老阿妈对她的夸奖她倒不足为奇,从她记事以来,就经常听到这样的话,她的乖巧、美丽不仅让自己处处讨人喜欢,还为父母争光不少,尤其是她的妈妈,无论带着她走到哪里都是其他母亲羡慕的对象。赞美的话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那好像白开水一样,再平常不过了,她也并没有因此而把自己变成一个特殊的人,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老阿妈后来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柏树树思忖着:哦,对了,想起来了,藏族人一般都信佛,这是西川说的。佛的学问可神秘了,那些深不可测的经书是没有几个人能看懂的,而那些佛语也是非等闲之辈能听懂的,老阿妈的话就应该是带有佛语在里面了。
  
  当天空微微泛白的时候端木康夏便起了床,在旅舍车场检查着他的车,他昨天晚上可说是一宿都没睡好,白天那位藏族老人的话始终让他不能释然,他不明白老人对柏树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担心她会有什么事发生。整夜里他都在床上辗转难眠,所以起了个早。直到他看见柏树树从房间里出来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他们用过早餐后,离开了旅馆,驾着车朝公路开去,身后的旅舍随着车轮的急速前进已越来越远。从车窗里望出去,连绵不断的雪山静卧在苍茫大地上,是那样的静谧、安详。
  
  翻过一座被白雪覆盖的雪山后,便进入到一段河谷地,越野车停了下来,他们三人下了车,西川依然把画夹挂在了他的肩上。
  高原上初夏的早晨,清晰而明亮。河床边几棵大树呈一字型排开,在空旷的河谷里非常醒目,挺拔的树干上枝繁叶茂。一排排五彩的经幡随风摇曳着,俊美的雪山脚下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村庄,色彩明艳的藏式建筑远远望去有如灿烂的夏花。而低头吃着青草的牦牛更像是散落在绿绒绒草原上黑色的珍珠。
  近处烂漫的山花静静地吐纳着芬芳,远方刚毅的雪山发出圣洁的光芒。
  
  “哇,真是太美了,美得都没有词汇来形容了,这是哪里?是天堂吗?。”看着呈现在面前的美丽景色,柏树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欢快的跳跃着,奔跑着。她被面前的美景所吸引,愉快的心情让她感觉不到自己是在人间,是在高原。
  “树树,你慢点儿,不要再跑了,那样有危险的。”端木康夏在柏树树身后追着喊道。
  “为什么?这里那么平坦,不会有事的,康夏哥哥,你也一起跑啊。”柏树树回答着并没有停下脚步。
  见柏树树依然不停地往前跑,端木康夏只得快速跑过去,追上她并拉住了她的衣服,严肃道:“你快停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柏树树被端木康夏拉住后,收住了步子,蹲在地上不停喘气。
  “你这丫头真是淘气,叫你停下干嘛还跑啊,现在的滋味难受了吧。”端木康夏也一边喘气一边责备着柏树树。
  “哎哟,怎么那么累啊,我真是个笨蛋啦,才跑了那么一点点长,哎哟……”柏树树一边喘气一边吃力的回答。
  “你爸爸不让你到这样的地方来玩,你现在能理会了吧。这里可不比学校,你想跑多久都行。知道吗,在空气稀薄的地方绝对不能跑步,那会让肺的负担加重,弄不好会发生肺气肿,严重的会危及到人的生命。”端木康夏一面说一面不停地轻轻揉着柏树树的背。
  “我现在知道了,哎哟……,好难受,哎哟……,我以后不会乱跑了,你放心吧。”柏树树断断续续地说着,慢慢站了起来,拉着端木康夏的手往回走。
  美丽的河谷风光留住了端木康夏一行,他们在河谷里足足呆了好几个小时。西川专心致志的画着他的画,柏树树和端木康夏则拿着摄影机和相机把周围的景色照了个够。
  回到车上后,柏树树仍然意犹未尽,不停的赞美着,感叹着:“这里真是太美了,美得我都不想回去了,要是能在这里住下来那该有多好啊,特别是那漂亮的房子,好像只有童话里面才有哦,你说是不是啊西川?”
  “是啊,这里的确很美,这里是一片与西藏一样充满着神奇的土地……”西川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那张年轻而俊美的脸上扑闪着。
  顿了顿,他继续道:“千百年来,这里的藏、羌、彝少数民族就散居在这些群山峻岭之中,他们用勤劳、智慧和勇气建设着自己的家乡,由最初的游牧民族转而定居在这里。你看到的那些村庄是有特色的藏式民居,大部分采用木制结构,房子的主人们都用不同的色彩画上各种各样他们所喜欢的图案,这在当地叫做‘崩空’。”
  柏树树接过话茬:“‘崩空’是不是就是没有采用石头或砖头修的房子,而全是采用木材啊!”
  “呵呵,你原来知道啊,还真聪明哦,我还以为我们的千斤大小姐是不会知道这些的。”端木康夏面带微笑打趣道。
  “你开好你的车吧,又取笑我了。”柏树树说着,伸出手在端木康夏的手臂和肩头上乱打了一通。
  “哎哟,好痛哦。”端木康夏故作呻吟继续说道:“我想我是受伤了,是真的回不去了,西川,求求你,救救我吧。”
  “呵呵,我可不是120哦,不过呢,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建议你干脆变壁虎算了,像壁虎一样拥有自我修复功能,那多好啊。”
  “哎哟,疼死我了,别打我了,你们这两个小坏蛋…….”
  “哈哈哈……”
  汽车在静静的河谷里装满了一车欢笑,摇摇摆摆往远方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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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虔诚信徒
  
  行驶在莽莽群山中的越野车,翻过一道山脊后,便驶入了一段较平缓的坡路。路的前方出现了几位穿着藏袍的藏民。
  当越野车驶近他们时,柏树树惊愕得睁大了眼睛,她看着他们那节奏平和而持重的身体由高处向低处匍匐下去,然后再站起,再匍匐下去,再站起,真是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原来几位虔诚的藏民,是用他们的身体在丈量着大地。
  “西川,他们真的像电视里播的那样虔诚吗?他们这样走路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他们要去的地方啊。”柏树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侧过头询问西川。
  “这个呀,我也不知道,但他们的虔诚是没有疑问的。几年前,我和我爸爸妈妈,哦,那次还有康夏呢,我们几个到西藏去玩。在纳木措湖边,我们就看见一个藏民用这种方式从青海的一个小县城一直叩头到西藏。在到达纳木措时,他告诉我们说他是先朝拜过聂波神山后再到的纳木措。起初我们都不相信,但只要看看他额头上的茧子,我们就不得不信了。”
  “真的吗,那太不可思议了,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就为了心中向往的神,为了给他们生命、给他们幸福的神。”
  “那他们在这些无人烟的大山里吃住怎么办?”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但他们会有办法的,神会保佑他们,让他们那虔诚的心不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而畏惧和退缩。”
  “哦?”
第七章 绝尘美景
  
  
  稻城亚丁,对于深爱旅游的人来说,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它地处中国西部,亿万年来仿佛依然沉睡在岁月长河中。
  最早发现它的是美国植物学家、旅行家约瑟夫.洛克,1928年,他从云南丽江出发经四川的木里县到达那里,他把拍下的照片发表在当时美国的一家杂志上,从此,人们知道了在这个地球上有一处地方拥有着旷世绝尘的美景。
  当端木康夏、西川、柏树树在当地向导绒布的带领下,站在一个垭口的缓冲点观看仙乃日、央迈勇、夏洛多吉三座神山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震撼”。
  看着那刀刃般的山脊矗立在蓝天下,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敬畏。它们雄壮的山体像是守护着大地的卫士,立在地球之巅。而当薄薄的轻雾和流云像飘逸的婚纱轻轻地罩在白色雪峰时,它们却又是那样的阿娜多姿,仪态万方。
  藏族向导绒布对他们说,他们站的地方是观看三座神山的最佳位置,只有这个地方才能同时看到三座神山的全貌。而他们也是最幸运的游客,一般来说,三座神山那神秘的尊容很难完全清晰的露出来,有的游客在那里呆上一个月都可能看不到它们的峰顶。由于地处高海拔,气候变化莫测,山顶终年积雪,云雾笼罩。据老人们说,只有心地纯静的人才能看清它们的尊容。
  
  望着洁白、巍峨的雪山,他们感觉到自己像是走出了地球,站在宇宙的一个支点,欣赏着绝世美景。特别是当他们在三座神山之间的洛绒牛场观看雪山时,央迈勇那棱锥型的峰体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箭直指天庭。
  “雪崩,你们看,远山的雪崩。”向导绒布轻轻的叫了起来。
  端木康夏、西川、柏树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陡峭的山壁上腾起了一片雪雾,仿佛是从天空中投下来一朵洁白的礼花。
  “真是太美了,怪不得你们藏族人要把它们捧为神,我现在理解那些虔诚的信徒了。”柏树树激动的面向藏族向导绒布轻轻的说道。
  “是啊,我们非常崇拜它们,它们的圣洁是我们民族的灵魂,也是我们民族的精神核心。我每次到这里来心灵都会受到洗礼。”
  绒布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里,没有人敢亵渎神山,它们的庄严代表着威慑。雪崩、滑坠埋没了许多登山者,让他们长眠在此。这也是我选择做向导的一个理由,我以前本是一名医生。”
  “噢,真的吗?”柏树树惊讶的问道。
  “我在川北医学院学的是临床,毕业后就留在了当地市医院,我在那里工作了两年,一次回家探亲让我改变了自己。当我看见一对从广东来的情侣在雪山脚下奄奄一息时,医生特有的本能让我救下了他们。那件事后,我感到这里更需要我,这里有我的牵挂,我原本就是山的儿子。从此,我把心留在了高原,留在了我的家乡。”
  “你真让我感动,就像这神圣的雪山,谢谢你,绒布,你让我的心得到了启迪,真的。”柏树树面对向导绒布动情的说。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有太多的事情让人感激和感动。记得有一次,我一个同学的爷爷叩长头到德格朝拜,他回来时带给家人很多东西,你知道那些是什么吗?是在城市里才有的高档食品,爷爷说那些都是在朝圣路上的游客给他的,他本不收,但好心的游客却非要给他。担心他会在山里找不到地方吃饭。”
  “哦,是这样啊!”柏树树和西川对视了一下,感慨道。
  “所以,我们得感恩,是神赋予了我们生命,我们的一切都是神给的。你们看,我们脚下那有着梦幻般色彩的海子和溪流,还有那开满鲜花的草地,她们能够像仙境般展现在我们面前,就是有了雪山的滋养。是融化的雪水渗进海子和湿地,养育了这里的生灵。”藏族向导绒布对家乡的赞美溢于言表。
  
  当端木康夏、西川、柏树树离开稻城亚丁时,柏树树眼里一度噙着泪水,这里有太多动人的故事,这里有N个理由可以让人留下。
  她曾经想,在这些连飞鸟都很少飞来的莽莽群山里,在这空气稀薄的高寒之地,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完全可以走出去,到富庶、辽阔的平原生活,他们为什么坚守着这里,千百年来都不曾动摇过,现在她找到答案了。
  中国的西部,四川的西部有那么一个充满着神秘的地方,她演绎着千百年来许许多多动人的故事,她默默地守着自己那极致美景,日升日落。
  十天,对有的人来说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对另一些人来说有可能只是一瞬间。对柏树树来说,十天将意味着一生的记忆。在离开康巴圣地的最后一个晚上,她在日记本里写下了一首诗:
   雪域高原有你故事;
  真的真的无法忘记;
  雪花飘过我的心灵;
  晶莹而又美丽;
  感谢那让人心动五月;
  让我认识了你;
  从此后;
  无论走到天涯海角;
  心中都将会有你的记忆。
  
  那随风飘扬的经幡,手持转经筒的老人,那圣洁的雪山,美丽的草甸,还有漂亮的民居…… 这一切的一切在柏树树心里挥也挥不去。在返回的路上,她不时回望那巍峨的雪山和寂静的大地,心中默默地念道:
  再见了,清晰而又模糊的你。
  再见了,神秘圣洁的你。
  再见了,遥远的你。
  再见,
  这里的一切。
  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第八章 寓居锦城
  
  当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越野车随着滚滚车流翻过一座立交桥朝市中心驶去。
  这是一座令人着迷的城市,上下几千年的历史,让它沉淀了丰富的文化。它虽然地处内陆,但并不影响它的繁华、富足。
  这里,传统与现代共舞,激情与休闲齐飞。
  端木康夏和西川把柏树树送到了她在市中心的家,她的父母都很高兴也很满意,他们的宝贝女儿总算平安回家了。
  告别柏树树一家后,端木康夏和西川驱车往南开去,他们的家就在那个方向
  夜幕下,闪烁的霓虹灯流光溢彩,万家灯火证明着这座城市的繁华,越野车穿梭在车流里,转过一个弯,驶进了一条宁静的小街。
  端木康夏把西川送到家门口,简单的告别后,调过车头往家开去。
  
  “端木经理你回来啦。”当端木康夏提着黑色皮包出现在一栋大楼的电梯门口等电梯时,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职员向他打招呼。
  “哦,你好。”说话间电梯门已打开,他走了进去。
  电梯在五楼停下,端木康夏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刚坐上那张有着高高靠背的黑色座椅时,一位衣着时髦,染着黄色齐耳卷发的年轻女人径直走了进来。
  “你总算回来啦,玩得开心吧,脸都晒黑了。”年轻女人边说边往办公桌走来。
  “哦,总经理你来啦,我正准备把资料整理一下再到你那边去的。你坐吧,有什么事吗?”端木康夏说着站了起来。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知道你回来了,顺便过来看看,让你有点意外吧。哎,走了那么久居然连一个电话也不跟我打,你可真沉得住气啊。”
  端木康夏笑笑没有回答。
  “你看,办公室收拾得还干净吧,你走了那么天,灰尘可不会跟着你一起走,知道你要回来,我昨天就叫人过来打扫了。”年轻女人笑盈盈的说着,话语中透出一种关切。
  “谢谢总经理的好意,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不用客气啦,小事一桩,怎能言谢呢,我在工作上还有很多事需要你的帮助呢。”
  “请坐吧。”
  “不用了,今天本来有一个董事会,我建议他们改在明天召开,你刚回来,我希望你先恢复一下精神,毕竟到大山里去旅游不是那么轻松的。好了,你先调整一下,我走了。”
  “谢谢总经理,你慢走。”
  “你真的要谢我吗,那今天晚上请我吃饭吧。”总经理停下脚步回过身,望着端木康夏,半似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端木康夏抿着嘴笑笑,点点头表示答应。
  第二天,柏树树在家休息了一个上午,直到妈妈叫她吃中午饭,她才起床。十天的旅行还是让她有一些疲惫。
  
  爸爸说了,这两天在家休息不用上班,而学校更没有什么事情,吃过饭,她决定去西川的工作室,看看他在干什么。
  她告诉母亲后便出了门。
  她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这是一辆大红色的‘现代牌’轿车,流畅的车身线条突显出它的婉约和时尚。
  她第一天上班时就是开着它去的,这是她爸爸送给她作为到公司工作的聘礼,爸爸对她的期望很高,希望她能把事业干得红红火火,当然,她的事业也是她爸爸的事业,那个公司是她爸爸一手创建出来的,那里有他的汗水和辛劳,更有他的梦想和期待。
  
   柏树树把车开到离西川工作室不远的停车场停下,步行着朝画室走去。
  走到画室门口,她往里瞧了瞧,宽敞而明亮的画室里没有人。
  她望了望大大开着的画室门,估计西川就在附近,因为她在停车场看见了他的车停在那儿。她想西川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然他不会就这样开着门离开。
  柏树树走进屋,站在画室里,静静的观看墙上挂着的画。
  一幅幅风景优美的画让人看着赏心悦目,而几幅人体肖像更是栩栩如生,她在心里赞美着、感叹着,等着西川的回来。
  忽然,在画室最里面的地方,支在地上一块大大的画布动了一下。
  柏树树下意识地走了过去,看见西川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画,那专注的眼神像是要把画上的东西融化掉一样。
  柏树树侧过头望着画布,那不是自己吗,是西川在草地上为她画的那幅画,画中的自己在蓝天下站在鲜花丛中,飘逸的长发和漂亮的长裙有着一种默默的动感,洁白的云飘在山尖,连接着大地与蓝天。
  她拍了拍西川的肩膀。
  “哦,啊!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西川的思路还在画里,说话时舌头打结。
  “你呀,别人把你的画搬完你都会不知道,好在本姑娘是一名侠女,不是江湖大盗,不然,你这些宝贝早就不见了。”
  “那多谢姑娘,钟某怠慢了,失敬,失敬,你请坐。”西川很快恢复了常态,两人不觉哈哈笑起来。
  “你今天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不去公司上班吗?”西川问。
  “班要上,老朋友也得看,你什么时候把我的画给我。”柏树树本是来打发无聊时间的,但她看见了自己的画,想把它拿回去。
  “哦,这个嘛,我会给你的,但不是现在,我还想进行一些处理,把它做得更漂亮些再给你。”
  “我觉得已经很漂亮了,不想再花费你可贵的时间。”柏树树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她心里明白,她其实也不想那么快就把画拿回家,而西川不把画很快的给她,也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
   她以前也给西川当过模特,西川的人物画其实比风景画更胜一筹,他不需要过多修改,画笔下去,画上的人物就已栩栩如生。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有很多时候心灵的沟通都可以不需要语言,西川不希望她离开他太远,他曾经说过,为了能与柏树树永远在一起,他要把她天天带在身边。那时候的她天真烂漫,那时候的她不懂得去揣摩异性的心思,她说柏树树的脚长在她自己身上,她要是不跟着你,你怎么带啊。他说我有办法的,我要把她画在画里,这样,我到哪里她就跟着到哪里。柏树树想到这里,心中充满着丝丝甜蜜。
  看着柏树树一直低头在沉思,西川一边整理着手上的画一边问道:“怎么啦?”
  “哦,没什么。”
  “这样吧,我尽快把它做好,改天给你送过去。”
   “行啊,谢谢你,西川。”
  柏树树话音刚落,店里便进来了两个穿着前卫,长相俊朗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你这小子总算开门了,电话也打不通,这么多天都跑到哪里去了,系主任叫你准备几幅画,系上打算在我们毕业之前再举办最后一次小型画展,说是同窗几年让大家再聚聚,给五十年后一个回忆。哦,对了,系主任还说了这次画展大家完全自愿,不勉强。” 高个子年轻人进门就一直说个不停。
  “好,我明天就到学校,你们特意到这里来吗?晋捷。”
  “那当然,你小子够酷,十多天音信全无,老实说到底干什么去了?”那个叫晋捷的年轻人一脸认真的指着西川问。
  “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晋捷你过来看。”另一个年轻人站在柏树树的油画前惊讶道。
  晋捷走到画前笑了起来:“呵呵,你小子艳福不浅哦,这是谁啊,这么美,你女朋友吗,还真看不出来,你那么清高的家伙,原来是在骗我们学校的女生,说什么心中只能装画,其他都装不下,原来却在外面金屋藏娇,怪不得你要开设工作室而不住学校了。呜呼,我真替我们学校女生感到悲哀。”
  “你这该死的鬼东西,不许随便乱说人家。”柏树树冷不丁的一句话,怔住了屋里所有的人。由于刚才只顾谈话,西川的两个同学并没有注意到柏树树在店里。
  “嗳,你是,你是……” 西川的两个同学张着嘴惊愕的看着柏树树。
  “树树,你过来,他们是误会了,不要生气。”西川也没想到自己的同学会说出那样的话,只得安慰着柏树树。
  西川的两个同学见柏树树就是画中的人,顿感尴尬。
  晋捷灵机一动,连忙道歉:“嗨嗨,对不起,对不起,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么高洁的人怎么能做西川的女朋友呢。是不是啊,米密嘉。”他的话逗得柏树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感谢上帝,你不生气了就好,西川那小子,我想他要找的女朋友就是这些画了,伟大的画家心灵可纯净了,哪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西川,我没说错吧。”
   “我服你了,可惜我们国家没有采用总统制,不然,本世纪最杰出的演说家、政客非你莫属了。”西川看见柏树树不再生气,配合着他的同学一起说笑。
  “哦,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中学同学柏树树,这是我大学同学晋捷和米密嘉。”在西川的介绍下,柏树树、晋捷、米密嘉相视一笑,算是化解了干戈。
  “嗳,西川,你这段时间到底到哪里去了?手机又把它关掉,我们还以为你从地平线上消失了,不会再回来了。毛毛和雨雨下个月底要到新西兰和英国,你这么久都不跟我们联系,哥们儿还真想你。”一直看着画的米密嘉站在画前说道。
  “你都看见了,前段时间到藏区去了,再往前一点的时间我在帮一家广告公司做美术策划,也算是给实习生活做一个交代。你们呢,毕业后怎么安排?”
  米密嘉道:“我啊,回我的云南再说,像你一样开家画店比较适合我,自由自在的,那里是一个多彩的世界。我想,搞艺术嘛,土壤好收成也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时间过得真快,同窗四年,转瞬间就过去了,想来心酸,咱们今后得各奔东西了,我想我会想你们的。”晋捷感慨道。
  “好了,我们都还住在地球村里呢,别忘了有空时到我家坐坐,当你移民到火星或木星时再抒情吧。”当米密嘉说完话时,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我们得告辞了,今天是顺便过来看看你这隐型人现身没有,西川,我们还有其他事,得走了,改天再见。”米密嘉说着朝门口走去。
  “哦,行,那学校见。”
  晋捷走到柏树树面前鞠躬拱手诙谐道:“这位妹妹,愚人刚才有所冒犯,希望得到你的宽恕,”柏树树点点头面向他灿烂一笑。
  “嗳,西川,刚才真不好意思,我那样说你的同学,他们肯定恨死我了。”当西川的两个同学走出店门后柏树树把刚才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才不会生气呢,平时在学校里随便说笑,大家都习惯了,你也不要介意。”
  “哦,那样就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在山上时我的心情可不是这样,我觉得一切都是静静的,回来就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这很正常,我以前也有这样的感受,过几天就会恢复过来的。毕竟,山里跟城市相比是两个世界。”
  “哦,这样啊。”柏树树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西川,似乎有点茫然。
  “我要回去了,不耽误你时间,你得为参加画展的事情做一下准备吧。”
  “嗯,那我送送你,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回去好好休息下,改天约你玩。”
  “好吧。”
  西川把柏树树送到她的车上,看着她的车在自己视线里完全消失后才回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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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心声互诉
  
  在一家气氛别致的餐厅,柔和的灯光洒落在餐桌,当端木康夏走到餐厅右边一张餐桌时,一位女士微笑着向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总经理,你要吃点儿什么?”端木康夏坐下后拿起桌上的菜单问。
  “刚才我已经点过菜了,我不是给你说过嘛,在公司和有职员的场合你叫我总经理,在其他时候你叫我雅兰或费雅兰就可以啦。”
  “我不习惯那样。”端木康夏轻声道。
  “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片痴情,在你心中我什么都不是,甚至有点犯贱,我不应该老是缠着你。不错,我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我想,你最大心结应该在这里,但是你知道,我丈夫去世有三年时间了,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你也应该知道,为了公司的利益和发展我付出了很多,我希望忙碌的日子能让自己忘掉伤痛。你的出现,让我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女人在商场打拼并不容易,公司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作为第二大股东,有很多人都在算计着我,我真的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费雅兰似乎是用一种压抑的语气在说话,她那精心打扮的脸庞上有着漂亮的五官,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让她整个人显得无比沉重与落寞。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真的很钦佩你。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在事业上对你有帮助的人,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和抱负,不适合你的要求。”端木康夏望着面前的费雅兰,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语言来回答她的话,只得把自己往愚钝里说。
  他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费雅兰确实也不容易,自从她丈夫出车祸去世后,她被推到生活的前台,偌大的公司她和丈夫占有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让她一个人应付来自内部和外部各方面的事务,的确是一种压力,她想把她的事业交付给他,他真的从来都没考虑过。虽然,那对有些人来说是求之不得,上亿的资产和一颗能得到爱的心,相信只有傻瓜才会放弃。但他或许不知道,费雅兰看上他的也就是他的这点,而不仅仅只是他的年轻,他的英俊潇洒。
  其实费雅兰只比他大两岁多,二十七岁的她由于没有生育孩子,依然保持着苗条的身材,娇美的容貌。她出生在一个教育世家,有着良好的修养,她希望他能代替她,为她打理公司,这样她就可以做一个幕后的贤妻良母,一直以来她都特别喜欢小孩。
  在费雅兰看来,端木康夏塌实肯干、诚实善良,不像有的人花言巧语却满肚子坏水,更难得的是,他一直单身,她从没看见他的身边出现过女孩。这在八十年代生的群体中真的不多,在这开放的年代,大学生甚至中学生交男女朋友的人都非常普遍。就这一点,费雅兰认为他是值得信赖、值得托付自己一切的人。
  “你不喜欢我,这是你的权利和自由,我不会勉强你,但是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在你的生活上,事业上处处为你着想,而工作上你也毫不吝啬的帮助我,你到现在都没有交女朋友总让我心存一丝希望,但你对我的回避却又让我很无奈。”费雅兰望着一直低着头的端木康夏诉说着自己对他的感情。
  “是不是我有了女朋友,你就会放弃对我的好,或者重新选择别的合适人选。”当端木康夏说出这句话时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想后悔已来不及了。他想:这句幼稚的话对于敏感的费雅兰来说肯定是种伤害,在她心中压根儿就认为自己一直都是没有女朋友的,而这确实也是事实。她肯定认为除了她之外,应该没有谁超过她对他的好。
  果然,桌子对面的费雅兰睁着惊疑的眼睛望着他,端木康夏动了动身子,抬起头迎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的不光只是惊疑,还有晶莹的泪花。
  “你真的有女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费雅兰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他知道她在竭力控制自己内心的波动,但终究还是让声音给出卖了。
  “我,我其实早该告诉你,我真的无心要伤害你,看到你在那么悲痛的时候振作起来打里公司。我在这里工作,让你恢复了对生活的信心,感受到你对我寄予的希望,设计未来的生活,我真的不忍心说出来,没想到最后我还是让你伤了心,真的很抱歉,我预计的结果并不是这样。”
  “那你真的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吗?”费雅兰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心情比刚才镇静了许多。
  端木康夏望着她,良久后才回答:“我在七年前认识她,在三年前认识你,如果时间不捉弄人的话,我想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是她先走进我的生活。”
  “我知道了。”费雅兰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紧接着,她拿起挎包站了起来:“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后她快速朝门口走去。
  端木康夏站在餐桌前望着费雅兰的背影说道:“我送你吧。”
  费雅兰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只给了他一个挥手。
第十章 真情表白
  
  成都的南门,作为这座城市最繁华的片区,它引领着这个城市最年轻、最时尚的生活方式,大大小小的酒店、咖啡店、音乐屋布满大街小巷。这里代表着青春,象征着前卫。端木康夏下班后直接回了家,他把皮包放在桌上后顺手拿了瓶饮料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今天在董事会上,董事长宣布了本年度第一个季度各职能部门的业绩和工作进展,作为市场拓展部的经理,他的工作在董事会上得到了认可,明天他将与总经理以及两名助理一起到西安参加一个医药代表会议,那里有他们的产品,他们进入那里的市场也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为了把市场做大做好,公司决定派他们到西安作进一步开拓。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给柏树树打了个电话说想见见她。从旅游回来后,他已经快两天没见到她了,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两天只要静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她的身影。
  挂断电话后,端木康夏喝了口水后,拿起包走出房门朝车库走去。
  他把车停在柏树树家院门口,片刻后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今天的柏树树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一条长长的腰带打着蝴蝶结束在腰间,衬出她那凹凸有致的体形,裙摆上两个大大的荷包透出一种可爱,披肩长发随着步伐节奏摇曳着。
  上车后,穿过几条街,他们在一家看上去很雅致的咖啡店停车场把车停下,一前一后走进大厅,这是一个装饰得非常精致、华丽的厅堂。柔和的灯光透出一种温馨,钢琴曲犹如一股清泉,室内人声低迷有着欧洲风情。端木康夏和柏树树在最里边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服务生端来两杯香浓的咖啡。
  端木康夏望着面前的柏树树,在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活泼的气息。他笑了笑,然后扬了扬眉头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啊,是什么日子,这个,我认为好像很平常啊,没有什么特别的。”柏树树歪着头在思索中回答。
  “真的不知道吗,你再想想看,多年以前的这一天,身为祖国花朵的我们是不是很高兴啊。”
  “哦,今天是儿童节。哎哟,我们都长大了啦,已经不盼望这个节日了,你干嘛要提这个,是不想自己长大吗,嘻嘻。”
  “嗯,有那么一点,有时候觉得长大了真的不好,好多烦恼的事,应都应付不过来。我真羡慕你,无忧无虑的。”说完话,端木康夏低头喝了口咖啡。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就没有烦恼呢。康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永远也长不大,我好担心。”
   “啊!这,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个?要是真的长不大,我才高兴呢,你刚才不是说长大了有很多烦恼吗?” 柏树树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表情怪怪的端木康夏问道。
  “是啊,问题就在这里了,我担心你在哪一天长大了,我会不知道。所以,很难过。”
  “哎哟,这也是理由吗,那这样好了,我在你面前永远都不长大,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这样也不行,我会更难过的,我是希望你现在就快长大。”
  “其实,我早就长大了,难道不是吗。”
  端木康夏笑了笑道:“噢,你真的认为你已经长大了吗,那我应该祝贺你才对哦。”
  “这也值得祝贺啊,好像不成理由嘛。”柏树树一边搅和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世界上有很多国家都要行成人礼,只是我们国家没有这个习俗罢了。在今天这个节日里,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也算是我送给你的成人礼物。”端木康夏说着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小方盒递到柏树树的面前。
  “这是什么啊,康夏。”柏树树接过小方盒望着端木康夏。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柏树树轻轻地打开盒子,惊喜道:“好漂亮的项链,好像是由宝石、玛瑙、翡翠做成,康夏,你从哪里买来的,这一定很珍贵吧。”
  柏树树看了看项链后把它递给了端木康夏:“我还是把它还给你,我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小姑娘,你就收下吧,我特意给你买的,你不接受就证明你还是没有长大。那样的话,我心里真的会很难过。”
  “我…….”柏树树话到嘴边,却又不好把它说出来,她不想收下这个礼物,她知道端木康夏的心思,他绕着弯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她也明白。收下这个礼物就等于接受了康夏倾慕自己的那颗心。康夏不是不好,相反,他非常优秀,他健康、明朗、性格温和豁达、他聪明睿智且心地善良,他英俊潇洒有着健康的体魄,他应是女孩子们最心仪的那种男孩。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西川,这个时候西川在干什么呢?
  “我帮你戴在脖子上吧,我想,这条项链配上你今天的这条裙子一定很漂亮。”康夏的话打断了柏树树的沉思。
  “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能接受这么好的东西,康夏,你把它送给喜欢这项链的人吧,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人,戴上它我会感到别扭。”
  “呵呵,树树,你可不能赖着一直不长大哦,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让我们的青春更加美丽而已。”端木康夏面带笑容望着面前表情沉重的柏树树。
  “让我们的青春更加美丽,这是什么意思啊?”柏树树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傻瓜,别再发愣了,听康夏的话准没错的,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子的吗,嗯。”
  “那……”柏树树张着嘴正欲回答,却被端木康夏快速地把话接了过去:“那就是今天你把这项链带在脖子上,让大家都知道柏树树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要哭鼻子的丫头了。呵呵,怎么样,我的这个主意不错吧。”
  端木康夏的一席话让柏树树竞无从回答,他不从口头上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他用含蓄、幽默的方式来表达,这让柏树树有一点不知所措。她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只得轻轻的点了点头。
  端木康夏站起身走到柏树树身后,把她的长发轻轻的捋到一边,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色彩斑斓的宝石项链配上柏树树那条白色连衣裙,让她散发出一种惊艳之美。
  端木康夏望着面前的柏树树,她恬淡的气质中透着活泼,青春的她美丽动人。她淡淡的体香飘进他的心房,他真想把她拥在怀里,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那样做。
  “好了,这下我可以放心到西安去了,希望这条项链能带给你愉快的心情。”端木康夏很快岔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你要到西安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呢?”
  “公司在那边有业务,可能要几天吧,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到那边后就看不见你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和你在雪域高原旅游的那些时光,让我非常留念和向往,我真希望每天早晨起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依然是你。”端木康夏望着柏树树,他希望她能听懂他的心声,他搞不懂柏树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她美丽大方得像一块明镜,活泼、善良的她又充满着神秘。她永远像是邻家的小妹妹,在如今物欲横流、金钱盛行的世道里,浮躁的心充斥着人们的灵魂。比她小很多的学弟学妹们都在谈着情说着爱,而她始终像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不食人间烟火,只顾优雅地看着身边的世态百象,一切都好像与她无关。他希望今天对她的表白能够打动她的心,虽然,他知道那可能只是自己的一片痴心,但他不允许自己放弃,他不敢想象生活中如果没有她将会是怎样。其实,他也不需要她的什么应允,他只要每天能够看见她在自己身边出现就知足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柏树树坐在沙发上,脸上泛着红晕。她眨着眼睛时儿望着端木康夏,时儿打量着咖啡屋里的风景,刚才端木康夏的话在她听来像是电影里的一段台词。她没有接应他的话,只是不停的搅和着杯子里的咖啡。
  “树树,我刚才说的话不会让你难过吧,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向你说,这,我已困惑了好久,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像太阳一样每天都固定在那里,而我就是那颗永远都不离开自己轨道绕着太阳转的地球,这样不管转到哪一个方向我都能看到你。”端木康夏望着一直不说话的柏树树,脸上挂着迷茫。
  “妈妈经常说,我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丫头,看来她是对的。你的话让我好难懂,康夏,我想回去了。”柏树树皱着眉头像一只无助的小兔子静静地望着端木康夏。
  他望着她,心在隐隐的痛,这种经历过无数次的感觉再一次侵袭他的心。他原以为他们经过十天的旅游可以拉近他们彼此的距离,原以为这一次精心安排的表白可以赢得她的芳心,但这一切似乎还是那么遥远。
  端木康夏屏住呼吸,让自己不至于露出沮丧的表情。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失态,转而面带微笑道:“行,我送你回家,你这长不大的丫头,如果太晚回去,妈妈也会担心的,走吧。”
第十一章 向往圣地
  
  受全球气候变暖的影响,这一年夏天非常闷热。柏树树休息两天后便到公司上班去了,作为一个实习生,她是出色的,每天早出晚归,兢兢业业的工作,她在公司的策划部、人力资源部、财务部、酒店的服务部等部门都实习过。离校后,她成为她爸爸公司里的一名正式职员。
  西川那幅‘虔诚的传承’在学校举办的画展上获得一等奖,另一幅‘晨韵’获得优秀奖。其实,学校举办的画展是为了从中筛选出优秀作品参加在北京举行的全国大学生油画展。为了这次画展,他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画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希望通过画画来传达他的思想,他的精神。在北京画展上,他的‘虔诚的传承’更是获得二等奖。这也是他们学校在此次画展上的最好成绩。
  这个夏天注定是离愁的季节,同学们在离校那天,都在以不同方式抒发着自己的感情,同窗几载有太多美好的故事值得回忆。当毛毛和雨雨向同窗告别时,一向多愁善感的晋捷竟哭了一场。西川看着伤感的晋捷诙谐道:“毛毛在南洋,雨雨在欧洲,从现在起,毛毛雨将不在中国大地上飘洒,我们的天空一片晴朗,愿我们的理想延伸到世界各地。”同学们被他的话逗得相拥欢跳,从而结束了愉快的大学生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便到了七月下旬。一个明媚的星期天早晨,柏树树坐在自家楼前花园里翻看着当天的早报,一条赛马会的宣传新闻跃入她的眼里。是啊,八月里,在那片神奇而圣洁的土地上有赛马会呢,那个叫扎西杜杰的大哥说的,差一点把时间给忘掉了。她掐着指头算了算,离大会日子还有五天。
  她侧着头想了想:嗯,还有几天时间,把工作好好安排一下,星期四到康定,星期五到理塘正好赶上星期六的开幕大会。想到这里不觉精神一爽,竞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柏树树像一只快乐的喜鹊,她把工作份内能够提前做的都做好,能推后的也都排在后面的时间去做,既不能提前也不能推后做的事情交到了一个要好的同事那里,让她代为处理。
  一如柏树树的计划,一切都在按着她的安排顺利地进行着。只是在她去找西川的时候,他正在为一个朋友快要开业的文化公司做室内设计,而他的朋友则忙前忙后的跟在他后面当助手。看着忙个不停的西川,柏树树把心里的话憋着没有说出来。她原希望能与他一起去理塘,但看见西川那忙碌的样子,心想:还是不要影响他的好,反正以前也去过那些地方,一个人去应该没问题的,就当是给自己的一次考验。
  星期四的早晨,天刚亮,柏树树便起了床,她把柜子里的衣物以及头天就买好的快餐食品装在一个大大的旅行包里。早餐后,爸爸就出门上班去了。她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T恤衫换上,然后走到梳妆镜前整理头发。这时妈妈刚好进来,看着女儿的装束关切地问道:“你今天不上班吗?”
  “是的,妈妈,我正准备一会儿过来告诉你呢,我打算出趟远门。”
  “是去旅游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嗯,大概要一个多星期吧。”
  “你爸爸知道吗。”
  “我还没有跟他说,如果说早了,我肯定又走不了,他那个人您知道的,我打算上了车再告诉他。”
  “你这丫头,真是的,这样可不好,你爸一定会生气的。哦,对了,你们跟哪个旅行社联系的。”
  “我这次是到旅游集散中心搭车,不随旅行社走。”柏树树对着镜子一边梳头一边跟妈妈说着话。
  妈妈摇摇头后问道:“你和谁一起去啊?”话语中透出一种爱怜。
  “我,我这次是一个人去。”
  “哎哟,我的乖女儿,你这样做我可不能答应你,你爸爸要知道了,准没好脸色给你看,你不能去,你这样一个人出门,我们怎么放心。”妈妈的语气非常坚定。
  “那不行,妈妈,我一切都已准备好了,您和爸爸不要担心啦,我都已经长大了,您们放心吧,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柏树树的心情看上去很愉快。
  “哎,你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最起码也得先告诉我一声,好让我为你准备一些路上用的东西。”妈妈非常无奈,看着面前充满自信的女儿,觉得自己这个做妈妈的已经不了解女儿了,女儿已在什么时候长大了呢?这太突然了,现在女儿已不完全属于她了,她终究有一天要离开妈妈,去追求自己的生活。这样想着,不觉悲从中来,眼泪已悄然地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在床边的那个大包里呢。”柏树树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一个旅行大包并没有注意到妈妈那伤心的表情。
  妈妈看着女儿已安排好的一切,心情放松了一些,也坚强了许多,毕竟,女儿已是成年人了,不能什么事情都要她的操心。
  柏树树整理好行李后,在门口拥抱了妈妈,便背着她的旅行包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长途汽车站。
   一辆金龙牌客车载着满车乘客穿过几条街后驶上了高速路。柏树树拿出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从电话里她听出,妈妈已给爸爸通了信,爸爸由于在开会也没怎么责备她,只是叫她注意安全也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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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再入藏地
  
  汽车经过七小时的行驶,下午到了康定。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上,柏树树倍感亲切,她依然在情歌大酒店登记入住。放好行李后,她走出酒店在街上闲逛着,初秋的高原让人神清气爽,这让从喧嚣城市走来的她感到特别舒畅。
  当她在一家名叫‘热巴’的藏餐厅吃晚饭时,看见旁边一对出来旅游的年轻情侣在说说笑笑用餐,让人好生羡慕。曾经,她和西川还有康夏不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餐么。现在想想都还是一种甜蜜,她抿着嘴笑了笑。
  突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并翻看着电话簿,最后她把光条停在扎西杜杰的名字上,她按下键,电话居然接通了。她还是第一次拨打这个号码,原是为上次旅游时担心车子再次抛锚而留下的,这次没有约西川和康夏一起来,她现在贸然拨打这个电话,不知道扎西大哥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热心。正想着,电话里传来扎西杜杰的声音:“喂,你好,哪一位?”
  柏树树赶紧中断猜想,回答道:“我是柏树树,我们在五月份的时候见过面的。”
  “哦,我知道了,你好,好久不见,你和你的两个朋友近来都在忙吧?”
  “嗯,是的,大家都很忙,你呢?”柏树树一时也找不到要先说什么话,只好顺便问了一句。
  “我呀,也很忙的,现在成都办事,打算明天下午回康定,你们有时间的话,欢迎再到康定去玩。”扎西杜杰那淳厚的声音听来带着一股磁性,柏树树觉得非常好听,但他说他在成都,这让她觉得又有一种失落感。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而且还是在交通状况不是很好的大山里,如果要是有一个认识的人在这里,心里总是要塌实些。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在柏树树迟疑的片刻,扎西杜杰的声音又传进了耳朵,他以为是信号不好,柏树树没听见。
  “哦,能听见的,我现在就在康定。”柏树树很快回了过去。
  “噢,这么巧啊,你们在康定而我却在成都,你们哪一天过去的呢?”
  “今天下午刚到,我现在在吃饭,打算明天去理塘看那里的赛马。”
  “你是说你一个人在吃饭吗?”
  “嗯,咦!你是怎么知道的?”柏树树觉得有点奇怪,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很多,她的话里并没有说出自己是一个人在康定,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呵呵,这个嘛,也许是一种直觉吧。其实,是从你话里听出来的,你的两个朋友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他们都有事,所以就一个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到理塘?跟旅游团吗?”
  “没有,明天自己到车站搭车,我刚才把车票都买好了,早上七点的。”
  “那你要注意安全,到理塘后给我打电话,我叫我的朋友来接你,有个伴总要好一些。”
  “你有朋友在那边啊!那谢谢你啦,我们明天联系吧。”
  “那好吧,再见。”
  “再见。”柏树树挂断电话,心中充满了喜悦,刚才跟扎西杜杰的通话让她心里塌实了很多。这个在旅途中认识的康巴男子,与她无亲无故,却一而再三的帮助自己。她想:他是不是也会像帮她一样会去帮助别人呢。
  傍晚,柏树树没有去看歌舞晚会,洗漱完后,她早早地便上了床。她想:明天的汽车可不能赶掉,她坐在床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她要爸爸妈妈不要担心她。
  放下电话后她顺手关了台灯,从成都到康定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让她有些疲倦的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十三章 至爱亲情
  
   在康定最好的酒店里睡着安稳觉的柏树树也许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时候的家里,爸爸和妈妈正为她独自离家旅游而争吵不休。爸爸回家后就一直在责怪妈妈,说她太宠着女儿,不应该答应女儿一个人出远门。而妈妈则反唇相讥大声地嚷了起来:“你说我宠她,我看你比我更甚。女儿都这么大了,做什么事你都不放心,如果什么事都要我们为她做主,我看这样她永远都长不大。”
  “我是这样的吗,对女儿的教育,我虽然没有你花的心思多,但我是从大方向、大原则上来教育她,她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事先也不跟人打招呼,一点组织原则和意识都没有。”
  “你以为你还在部队啊,谁听你那一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大家都在追求自由的生活。”
  “你简直在乱谈情,自由生活是建立在有良好制度和秩序基础上的,没有好的社会环境和治安保证,从哪里来的自由,而好的社会风气从哪里来,它靠的就是制度和原则。不然这个社会就会一团糟。”
  “好了,我懒得跟你说,女儿现在也回不来,你要教育也要等她回来,我才不想做你学生呢。”柏树树的妈妈看着她爸爸越说越来劲,打算放弃与他的争吵。
  “唉,真拿你们没办法,学会先斩后奏了,那丫头也真是的,存心要气我。她要去,我也不反对,像上次一样把康夏或是西川叫上也行。”
  “哎,我说柏振庭,我们那宝贝女儿这次是怎么啦?以前她可从来没这样啊!她该不是与他们两个闹矛盾了吧。”柏树树的妈妈见她爸爸的语气有所缓和,赶紧把话题岔开,女儿这次一个人出门,走得那么突然,让她也有点受不了,她也很担心,也很难过。她爸爸生气是可以理解的,她不想和他吵架。
  “哦,你这样说,还有点像是那么回事,我一天工作忙,也没关心她这方面的事,你看她近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柏振庭的怒气消了一半,语气平和了下来。
  “唉,没看出什么不对呀,每天都一样笑眯眯的,这丫头,我担心她真的老是长不大呢,你说,再过三个月她就要二十二岁了,怎么还没见她有男朋友,老姜和王苗的女儿也这么大,人家都快给我们发请柬了。”
  “这也是啊,不过,也不要着急,她毕竟还是小,你不也是25岁才结的婚嘛。”
  “现在不能和我们那时比,受社会影响,现在的娃娃们都发育早,哪一个不是在中学、大学时就交朋友。我看我们树树在这方面就从来都没动静,还真让我担心。”
  “哈哈,你担哪门子心啦,我们家女儿那模样儿有几个人能相比,你不用着急,在她身后不知排着多长的队伍呢。”柏树树爸爸的心情完全调整过来了,毕竟女儿又没做错什么事,她总该是要独立的。
  “这倒也是,西川和康夏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我倒觉得他们两个都不错,他们怎么就都沉得住气,树树从小与他们一起长大,感情应该早就培养好了,可我怎么看都感觉不到他们有谈情说爱的迹象。”
  “你刚才不是说时代不同了嘛,他们在交往,不一定要你知道的。”
  “这话怎么说?”
  “你忘了,上次他们三个要出去旅游,康夏在我们面前是怎么说的,他会保护好树树,如果树树有什么不测,他会用生命来保护她。那小子,有魄力,我喜欢。从内心说,我是百分之百希望他做我们的女婿,人品好,心眼儿好,工作也出色,那标志的五官和健康的身体配我们树树也还合适。我的事业今后交给他来打理我是最放心的。”
  “但愿你的心愿能实现。”
  “不是但愿,是一定能实现。”
  讨论柏树树的终身大事转移了她爸爸和妈妈的争吵,两人最终演变为以和平作为结局。
 第十四章 心之使然
   八月的成都,天气闷热,街上车水马龙更显出它的喧闹与火热。扎西杜杰与同事吃过晚饭后便回到了宾馆,他把空调打开,坐在床头让冷风吹着自己的脸,好让身体尽快凉下来。
  稍逊,他到浴室冲了个澡,躺到床上打算早点儿休息,但躺在床上的他怎么也睡不着。其实,屋里的温度早就降下来了,舒舒服服的应该好睡,躺在旁边床上与他一同出差的同事已开始打鼾了。
  辗转难眠中,他想起了柏树树打给他的电话,他想: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睡了吧,这个女孩孤身一人到他的家乡旅游,还真让人佩服。虽然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独立也很有智慧,他以前也接触过独自进藏旅游的女孩,但她们似乎生来就具备着那种特质,而那个叫树树的女孩怎么想都不符合单身背包客的形象。他随意的猜想着,越是这样想越是无法入睡,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霍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麻利地把桌子上的几样东西收拾好,然后叫醒了已熟睡的同事:“车文俊,你醒醒。”
  “你干什么,扎西,深更半夜的吵人家。”他的同事睡眼惺忪的问。
  “我要先回康定了,你明天帮我请半天假,把上午学习的内容记下来,下午两点钟自己坐车回家,到时我给你报销,记住了,一定要把学习的内容记下,我走了,你好好睡。”
  “你怎么啦,有什么急事吗?明天早上走也一样啊,这么晚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雷阵雨。”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那你走吧,一路平安。”
  扎西杜杰快步走出宾馆,在车场把车倒出来后,快速朝街上开去。
  车行驶到雅安境内时,天空下起了雨,并伴有雷声和大风,扎西杜杰把车速降慢,在崎岖的山路上慢慢地行驶着。他想:最好是在早上六点五十分到达康定,不然那个女孩就要赶车离开了。想到此,他下意识的把油门又加重了一点。
  当车到康定时,扎西杜杰看了看时间,刚好六点三十分,他把车开在情歌大酒店的街对面停了下来,心想:那个女孩上次住的就是这家酒店,这次应该也住这里吧,到理塘的长途汽车要七点钟才开,她该不会那么早就去车站。他断定柏树树将很快就会从酒店出来,于是摇下车窗望着酒店大门。
   天空在下着小雨,一股风吹进汽车,凉飕飕的。扎西杜杰缩了缩肩,把车窗又摇了一半上去。抬头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柏树树,他轻轻叫了一声并随手关上车窗,跳下了驾驶室,冒着雨朝酒店门口走去。
  “柏树树。”
  “嗳,扎西大哥,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成都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柏树树看见扎西杜杰站在她身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昨天是在成都,今天到的康定,刚才在车里看到你在这儿,所以就过来了。”
  “哦,这样啊。咦,今天?你是说今天早上吗?,那你昨天晚上开夜车回来的喽?”柏树树露出更惊讶的表情。
  “是的,特意赶回来的。”扎西杜杰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哦,我不能跟你多说了,呆会儿汽车要开了,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聊吧。”
  “我送你吧。”
  “那怎么好意思,谢谢你的好意,这儿到车站不是很远,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还是回家吧,嫂子会担心的,你开了一晚上的车。”
  “我,我